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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仅仅是“图书”那么简单——真的是“光荣与梦想”啊!

一九九三年八月,一场被称作狮城舌战的辩论赛让我第一次领略到了现代大学生辩论的风采。
读着《狮城舌战》而成长,姜丰、蒋昌建都曾是我心中熠熠光鲜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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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3/2006

欧洲文学中的四大吝啬鬼(转发于百度知道)

纵观欧洲文学发展的过程,汇集品目繁多的吝啬鬼群像,其中莎士比亚喜剧《威尼斯商人》中的夏洛克,莫里哀喜剧《悭吝人》(《吝啬鬼》)里的阿巴贡,巴尔扎克小说《欧也妮•葛朗台》中的葛朗台,以及果戈理小说《死魂灵》里的泼留希金,堪称为欧洲文学中不朽的四大吝啬鬼典型。
这四大吝啬鬼形象,产生在三个国家,出自四位名家之手,涉及几个世纪的社会生存,从一个角度概括了欧洲四百年来历史发展的进程。从创作的时间上说,泼溜希金出现最晚,果戈理的《死魂灵》写成于十九世纪四十年代。但从人物形象的阶级意识上说,泼留希金应列为最早,他是前苏联封建农奴制下的地主。夏洛克排行第二,他是十六世纪,即封建社会解体,资本原始积累初期旧式的高利贷者。阿巴公算作老三,他是十七世纪法国资本主义发展时期的资产者,葛朗台成了老四,他是十九世纪法兰西革命动荡时期投机致富的资产阶级暴发户。
这四代吝啬鬼,年龄相仿,脾气相似,有共性,又有各自鲜明的个性特征。简言之,泼留希金的迂腐,夏洛克的凶狠,阿巴公的多疑,葛朗台的狡黠,构成了他们各自最耀眼夺目的气质与性格。
一般公认,世界文学领域有四大吝啬鬼:一是莎士比亚笔下的夏洛克,二是莫里哀笔下的阿巴贡,三是巴尔扎克笔下的葛朗台,四是果戈理笔下的泼留希金。高中语文课本中选载其中三个供中学生阅读,这对开阔学生的视野、提高学生的审美能力有一定的作用。
英国杰出的戏剧大师莎士比亚在《威尼斯商人》中非常成功地塑造了夏洛克这个贪婪、阴险、凶残的吝啬鬼形象。夏洛克是个资产阶级高利贷者,为了达到赚更多钱的目的,在威尼斯法庭上,他凶相毕露,"我向他要求的这一磅肉,是我出了很大的代价买来的,它是属于我的,我一定要把它拿到手里。"象一切吝啬鬼一样,贪婪是其共性。夏洛克之所以拒绝两倍乃至三倍借款的还款,而坚持按约从商人安东尼奥的胸口割下一磅肉,是因为安东尼奥借钱给人时不收利息,影响了夏洛克的高利贷行业,所以他要借机报复,致安东尼奥于死地,好使自己的高利贷行业畅行无阻,从而聚敛更多的财富。夏洛克作为典型的吝啬鬼形象,其个性是阴险凶残,当法庭调解让借款人安东尼奥出两倍甚至三倍的钱偿还他时,夏洛克险恶的说:"即使这六千块钱中间的每一块钱都可以分作六份,每一份都可以变成一块钱,我也不要它们,我只要照约处罚。"说着便在自己的鞋口上磨刀,时刻准备从安东尼奥胸口上割下一磅肉,凶残地致安东尼奥于死地,而且一味固执,没有丝毫的同情怜悯。这就是夏洛克不同于其他吝啬鬼的个性。中学生阅读欣赏时,一定要把握其这个个性。
法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大师巴尔扎克在他的名著《欧也妮•葛朗台》中也塑造了一个典型的吝啬鬼形象——葛朗台。高中语文教材选文时只选其《家庭的苦难》一章中的一部分,并且给选文定名为《守财奴》,"守财奴",即看守财产的奴隶,人本应是财产的主人,是财富的支配者,可是葛朗台却成了守财奴,"看到金子,占有金子,便是葛朗台的执着狂",金钱已经使他异化。他为了财产竟逼走侄儿,折磨死妻子,剥夺独生女对母亲遗产的继承权,不许女儿恋爱,断送她一生的幸福。作者通过葛朗台一生的描写,深刻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与人之间赤裸裸的金钱关系。
贪婪和吝啬是相辅相成的,吝啬鬼们聚敛财富时都是贪婪,在使用财富时都是吝啬。象其他吝啬鬼一样,葛朗台既贪婪成癖,又吝啬成鬼。
但巴尔扎克毕竟是大手笔,他笔下的葛朗台作为吝啬鬼的典型性是"执着狂",尤其是一个"狂"字,高度概括了葛朗台的个性特征。中学生欣赏这个人物形象时,只有抓住"狂"字这把钥匙,才能深刻领会其典型性。过了七十六岁的葛朗台老头在看到女儿把玩自己的定情之物金梳妆匣时,竟"身子一纵,扑上梳妆匣,好似一头老虎扑上一个睡着的婴儿"。一个"纵"和一个"扑"字将老葛朗台贪婪到发狂的形象活化到纸上。当独生女声明匣子是情人寄存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扑过去想抢回时,老头竟"使劲一推,欧也妮便倒在母亲床上。"梳妆匣上镶嵌的金子异化了父女之情,使吝啬鬼发狂。但抢夺女儿的情物梳妆匣把太太气得晕死过去的现实使葛朗台从癫狂的漩涡中跳出,变得异常清醒,"孩子,咱们别为一个匣子生气啦,拿去吧",老箍桶匠马上把匣子扔到床上,并且到自己的密室拿一把金路易来也摔在床上,声称是送给欧也妮的。葛朗台的"大方",搞得太太和女儿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其中的隐秘只有吝啬鬼自己清楚。为一只梳妆匣气死了太太,女儿按律将继承家庭财产的一半,那等于要了葛朗台的命,狡诈的葛朗台知道以小失大划不来,便百般讨好自己的女儿,甚至常在她面前哆嗦,装模作样,以亲情为诱饵,骗女儿放弃对亡母财产的继承权,并且常利用女儿对情人的特有感情占便宜。这些都表现了吝啬鬼个性的另一个侧面——"狡诈"。但葛朗台毕竟是拜金狂。当他到弥留之际,生命力退守在眼睛里时,他能够睁开眼时,竟几小时地用眼睛盯着金子,脸上的表情仿佛进了极乐世界。当神甫把镀金的十字架送到他唇边,给他亲吻基督的圣像,为他做临终法事时,他竟做了一个骇人的姿势,想把金十字架抓到手里,这最后的努力送了他的命。他临终对女儿的遗言是"把一切照顾得好好的,到那边来向我交帐。"一生疯狂地追求金钱,占有金钱,最后被金钱所累时仍竭力呼唤着金钱而走向坟墓,金钱已经使他异化成鬼,一个疯狂狡诈的吝啬鬼。
中学生欣赏这一典型形象时,只有抓住其性格特征——癫狂和狡诈,才能深刻理解其典型意义。
象莎士比亚和巴尔扎克一样,俄国文学大师果戈理在他的名著《死魂灵》中也塑造了一个吝啬鬼形象——泼留希金。中学语文教材选文就定名为《泼留希金》。
作为吝啬鬼,夏洛克和葛朗台虽个性不同,但都有贪婪吝啬的共性,都是处心积虑地聚敛财富的资产阶级代表。而果戈里笔下的泼留希金则是俄国没落地主的典型,是俄国封建社会行将灭亡的缩影。虽然贪婪吝啬三者如一,但腐朽没落则是泼留希金的个性。他实为富豪却形似乞丐,这个地主蓄有一千以上的死魂灵,要寻出第二个在他的仓库里有这么多的麦子麦粉和农产物,在堆房燥房和栈房里也充塞着尼绒和麻布、生熟羊皮、干鱼以及各种蔬菜和果子的人来就不大容易,然而他本人的吃穿用度却极端寒伧。衣服很象一件妇人的家常衫子,且沾满了面粉,后背还有一个大窟窿。头上戴的帽子,正如村妇所戴的,颈子上也围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是旧袜子?腰带还是绷带?不能断定。但决不是围巾。他的住室,如果没有桌子上的一顶破旧睡帽作证,是谁也不相信这房子里住着活人的。他的屋子里放着"一个装些红色液体,内浮三个苍蝇,上盖一张信纸的酒杯......一把发黄的牙刷,大约还在法国人攻入莫斯科之前,它的主人曾经刷过牙的"。泼留希金虽家存万贯,但对自己尚且如此吝啬。对他人就可想而知了。女儿成婚,他只送一样礼物——诅咒;儿子从部队来信讨钱做衣服也碰了一鼻子灰,除了送他一些诅咒外,从此与儿子不再相关,而且连他的死活也毫不在意。他的粮堆和草堆都变成了真正的粪堆,只差还没人在这上面种白菜;地窖里的面粉硬得象石头一样,只好用斧头壁下来......泼留希金已经不大明白自己有些什么了,然而他还没有够,每天每天聚敛财富,而且经他走过的路,就用不着打扫,甚至偷别人的东西。这就是泼留希金的所作所为。
欣赏这个人物,首先抓住他的腐朽没落的本质特征和他对自己吝啬之极的个性,才能充分认识作者塑造这个形象的社会意义。
总上所述,高中语文教材所选的三个吝啬鬼形象,其共性都是敛财时的贪婪和用财时的吝啬,但贪吝的特征却各不相同。夏洛克和葛朗台虽都属于资产阶级的代表人物,但前者是高利贷者,后者是资产阶级暴发户;前者贪吝得阴险凶残,后者贪吝得狡诈癫狂。而泼留希金则是俄国腐朽没落的地主阶级的典型,与前两个不同的是他竟对自己极端吝啬,以致形似乞丐而实为巨富。这三个人,金钱都将他们异化成鬼,成了金钱的奴隶。
莫里哀是十七世纪法国古典主义喜剧大师,他的创作对一切不合理性的社会导恶现象进行了辛辣的讽刺。《吝啬鬼》一剧的情节从古罗马作家普劳图斯的《一坛金子》脱胎而来 。主人公阿巴贡是个典型的守财奴、吝啬鬼。他爱财如命,吝啬成癖。他不仅对仆人及家人十分苛刻,甚至自己也常常饿着肚子上床,以至半夜饿得睡不着觉,便去马棚偷吃荞麦。他不顾儿女各有自己钟情的对象,执意要儿子聚有钱的寡妇,要女儿嫁有钱的老爷。当他处心积虑掩埋在花园里的钱被人取走后,他呼天抢地,痛不欲生,活画出一个视钱如命的守财奴形象。
莫里哀擅长塑造概括性很强的艺术形象。阿巴贡几乎成了吝啬的代名词。莫里哀笔下的人物性格鲜明,但稍嫌单薄,近于批评家所说的"扁形人物"。莫里哀的喜剧大多遵循古典主义的"三一律"原则,冲突集中,结构严谨。莫里哀常用"闹剧"手法来营造喜剧气氛,增强喜剧的讽刺效果。
高中生欣赏这些世界名著,要学会比较欣赏法,把他们放在一起阅读,既认识其贪吝的共性,又分辩其个性,从而完整深刻地领会名著的社会意义,逐渐提高自己的审美能力。
16/11/2005

喝茶(梁实秋)

      我不善品茶,不通茶经,更不懂什么茶道,从无两腋之下习习生风的经验。但是,
数十年来,喝过不少茶,北平的双窨、天津的大叶、西湖的龙井、六安的瓜片、四川的
沱茶、云南的普洱、洞庭湖的君山茶、武夷山的崖茶,甚至不登大雅之堂的茶叶梗与满
天星随壶净的高末儿,都尝试过。茶是我们中国人的饮料,口干解渴,惟茶是尚。茶字
,形近於荼,声近於槚,来源甚古,流传海外,凡是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茶。人无贵贱
,谁都有分,上焉者细啜名种,下焉者牛饮茶汤,甚至路边埂畔还有人奉茶。北人早起
,路上相逢,辄问讯“喝茶未?”茶是开门七件事之一,乃人生必需品。
  孩提时,屋里有一把大茶壶,坐在一个有棉衬垫的藤箱里,相当保温,要喝茶自己
斟。我们用的是绿豆碗,这种碗大号的是饭碗,小号的是茶碗,作绿豆色,粗糙耐用,
当然和宋瓷不能比,和江西瓷不能比,和洋瓷也不能比,可是有一股朴实厚重的风貌,
现在这种碗早已绝迹,我很怀念。这种碗打破了不值几文钱,脑勺子上也不至于挨巴掌
。银托白瓷小盖碗是祖父母专用的,我们看着并不羡慕。看那小小的一盏,两口就喝光
,泡两三回就得换茶叶,多麻烦。如今盖碗很少见了,除非是到故宫博物院拜会蒋院长
,他那大客厅里总是会端出盖碗茶敬客。再不就是在电视剧中也常看见有盖碗茶,可是
演员一手执盖一手执碗缩着脖子啜茶那副狼狈相,令人发噱,因为他不知道喝盖碗茶应
该是怎样的喝法。他平素自己喝茶大概一直是用玻璃杯、保温杯之类。如今,我们此地
见到的盖碗,多半是近年来本地制造的“万寿无疆”的那种样式,瓷厚了一些;日本制
的盖碗,样式微有不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近有人回大陆,顺便探视我的旧居,带来
我三十多年前天天使用的一只瓷盖碗,原是十二套,只剩此一套了,碗沿还有一点磕损
,睹此旧物,勾起往日的心情,不禁黯然。盖碗究竟是最好的茶具。
  茶叶品种繁多,各有擅场。有友来自徽州,同学清华,徽州产茶胜地,但是他看到
我用一撮茶叶放在壶里沏茶,表示惊讶,因为他只知道茶叶是烘干打包捆载上船沿江运
到沪杭求售,剩下来的茶梗才是家人饮用之物。恰如北人所谓“卖席的睡凉园”。我平
素喝茶,不是香片就是龙井,多次到大栅栏东鸿记或西鸿记去买茶叶,在柜台前面一站
,徒弟搬来凳子让坐,看伙计秤茶叶,分成若干小包,包得见棱见角,那份手艺只有药
铺伙计可以媲美。茉莉花窨过的茶叶,临卖的时候再抓一把鲜茉莉花放在表面上,所以
叫做双窨。於是茶店里经常是茶香花香,郁郁菲菲。父执有名玉贵者,旗人,精於饮馔
,居恒以一半香片一半龙井混合沏之,有香片之浓馥,兼龙井之苦清。吾家效而行之,
无不称善。茶以人名,乃径呼此茶为“玉贵”,私家秘传,外人无由得知。
  其实,清茶最为风雅。抗战前造访知堂老人於苦茶庵,主客相对总是有清茶一盂,
淡淡的、涩涩的、绿绿的。我曾屡侍先君游西子湖,从不忘记品尝当地的龙井,不需要
攀登南高峰风篁岭,近处平湖秋月就有上好的龙井茶,开水现冲,风味绝佳。茶后进藕
粉一碗,四美具矣。正是“穿牖而来,夏日清风冬日日;卷帘相见,前山明月后山山。
”(骆成骧聊)有朋自六安来,贻我瓜片少许,叶大而绿,饮之有荒野的气息扑鼻。其
中西瓜茶一种,真有西瓜风味。我曾过洞庭,舟泊岳阳楼下,购得君山茶一盒。沸水沏
之,每片茶叶均如针状直立漂浮,良久始舒展下沉,味品清香不俗。
  初来台湾,粗茶淡饭,颇想倾阮囊之所有在饮茶一端偶作豪华之享受。一日过某茶
店,索上好龙井,店主将我上下打量,取八元一斤之茶叶以应,余元不满,乃更以十二
元者奉上,余仍不满,店主勃然色变,厉声曰:“买东西,看货色,不能专以价钱定上
下。提高价格,自欺欺人耳!先生奈何不察?”我爱其戆直。现在此茶店门庭若市,已
成为业中之翘楚。
  此后我饮茶,但论品味,不问价钱。
  茶之以浓酽胜者莫过於工夫茶。《潮嘉风月记》说工夫茶要细炭初沸连壶带碗泼浇
,斟而细呷之,气味芳烈,较嚼梅花更为清绝。我没嚼过梅花,不过我旅居青岛时有一
位潮州澄海朋友,每次聚饮酩酊,辄相偕走访一潮州帮巨商於其店肆。肆后有密室、烟
具、茶具均极考究,小壶小盅有如玩具。更有变婉童伺候煮茶、烧烟,因此经常饱吃
工夫茶,诸如铁观音、大红袍,吃了之后还携带几匣回家。不知是否故弄虚,谓炉火与
茶具相距以七步为度,沸水之温度方合标准。举小盅而饮之,若饮罢径自返盅于盘,则
主人不悦,须举盅至鼻头猛嗅两下。这茶最有解酒之功,如嚼橄榄,舌根微涩,数巡之
后,好像是越喝越渴,欲罢不能。喝工夫茶,要有工夫,细呷细品,要有设备,要人服
侍,如今乱糟糟的社会里谁有那么多的工夫?红泥小火炉哪里去找?伺候茶汤的人更无
论矣。普洱茶,漆黑一团,据说也有绿色者,泡烹出来黑不溜秋,粤人喜之。在北平,
我只在正阳楼看人吃烤肉,吃得口滑肚子膨亨不得动弹,才高呼堂倌泡普洱茶。四川的
沱茶亦不恶,惟一般茶馆应市者非上品。台湾的乌龙,名震中外,大量生产,佳者不易
得。处处标榜冻顶,事实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冻顶?
  喝茶,喝好茶,往事如烟。提起喝茶的艺术,现在好像谈不到了,不提也罢。

1995_2005夏至末

 喜欢这段话

小郭子的

蜜蜜的……

引用

1995_2005夏至末
      
    每个人都有一个一直守护着他的天使,这个天使如果觉得你的生活太过悲哀,你的心情太过难过.那么,他就会化身成为你身边的某一个人.也许是你的朋友,也许是你的恋人,也许是你的父母,也许是你仅仅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这些人安静的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陪你度过一小段快乐时光.,然后他再不动声色的离开.于是你的人生就有了幸福的回忆,即使你以后的道路上布满了风雪,一想起曾经幸福的事情,你就可以依然勇敢,所以那些默默离开我们的人,其实都是天使回归了天国,比如那些默默离开的朋友,那些曾经给过你帮助的陌生人.那些曾经爱过最后分开的人,曾经讲过一个很好听的笑话逗你开心的同学,曾经唱过一首好听的歌给你听的歌手,写过一本好书的作家.他们都是善良的天使.也许你有段时间会对他们的消失感到伤心或是失落,会到处寻找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到了什么国度,可到最后,你都会相信,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安静而满足的生活着,于是曾经的那些失落和伤心都不复存在,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
13/11/2005

我的歌词和姿势 李萱娜

关于理想
<br>    这是一个秘密,真的,秘密。
<br>    因为某某说过:智慧就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出正确的事情,愚蠢则反之。
<br>    不过余杰说:“听到鸽子翅膀拍打空气的干涩的声音,顿时觉得飞翔的艰难。”
<br>    于我心有戚戚焉。
<br>
<br>    我在女孩和女人之间的某处徘徊,讨厌我的人叫我疯子和狂想者,不认识我的人对我无动于衷,爱我的人叫我傻瓜蛋。
<br>自我描述
<br>    我像猪一样快乐,像狗一样忠诚,像鸟一样自由,像骡子一样固执,像土拨鼠一样哭泣,像蝙蝠一样追逐理想。
<br>职业操守
<br>    努力让生活戏剧化,凡人神明化,制造一堆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大是大非大爱大恨大彻大悟然后得道升天的垃圾。
08/11/2005

WW

 

引用

WW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
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
stray birds of summer come to my window to sing and fly away.
and yellow leaves of autumn, which have no songs, flutter and fall
there with a sign.
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if you shed tears when you miss the sun, you also miss the stars
You do not keep anything for a special occasion.because every day that you live is a SPECIAL OCCASION.
不要将你的东西为了某一个特别的时刻而预留着,因为你生活的每一天都是那么特别
跳舞着的流水呀,在你途中的泥沙,要求你的歌声,你的流动呢。
你肯挟瘸足的泥沙而俱下么?
the sands in your way beg for your song and your movement, dancing
water. will you carry the burden of their lameness?
她的热切的脸,如夜雨似的,搅扰着我的梦魂。
her wishful face haunts my dreams like the rain at night.
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once we dreamt that we were strangers.
we wake up to find that we were dear to each other
忧思在我的心里平静下去,正如暮色降临在寂静的山林中。
sorrow is hushed into peace in my heart like the evening among
the silent trees.
Life is a pure flame,and we live by an invisible sun within us.
-------Sir Thomas Browne
“生命是束纯净的火焰,我们依靠自己内心看不见的太阳而存在。”
--------托马斯。布朗爵士

 
31/10/2005

荒凉山庄

阿加莎·克里斯蒂在自传里说:

“我们最先读的狄更斯的作品是《尼克拉斯·尼克贝》,我特别喜欢的人物是那位老绅
士。在狄更斯的所有作品中,我量喜欢读的是他的《荒凉山庄》,至今爱不释手。
  偶尔我们也读读萨克雷的作品。我们顺利地通读了《名利撤,在读《纽可谟一家》
时却读不下去了。“我们应该喜欢这部作品,”母亲说:“大家都认为它是萨克雷最优
秀的一部小说。”姐姐最喜欢读的萨克雷的作品是《爱斯芒德》,这部作品也让我们感
到晦涩和冗赘。事实上。我从来也没有能够很好地欣赏萨克雷的作品。
  在我个人阅读的书籍中,这一时期让我入迷的是法文版大仲马的《三个火枪手》、
《二十年后》和《基督山伯爵》。尤其是《基督山伯爵》的第一卷。尽管后面的几卷对
我来说偶有费解之处,但整部著作气势宏大,波澜壮阔,令我陶醉痴迷。我当时也喜欢
读莫里斯·豪莱特的《林中情侣》和《理查德的是与非》。这些都是优秀的历史小说。

她也喜欢《荒凉山庄》,我还以为没有人注意这本书呢。
我不是因为书里的侦破情节而入迷,我从书中埃斯特自述的第一章开始就爱上了这个
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儿。她是贵妇人的私生女,被姨母抚养,姨母去世后,她被一位好
心的绅士送到学校。长大后,她做阿达小姐的陪伴。她身边的人,有三位是“贾迪斯”
案件的幸存者。在昏暗的浓雾中的伦敦大法官厅,正是这些人不幸的根源。
作者用两条线索描写一个故事。同时控诉着大法官厅的罪恶。
我从这本书开始读狄更斯。我钦佩他能深入小女孩儿的内心,把她们的欢乐、痛苦描写
得淋漓尽致。我常常读着读着就泪眼婆娑。并不是因为什么感人的情节,而是觉得狄更
斯就是在描写我的心里。好像他是我的知己似的。那些被母亲遗忘的孩子,凯蒂、吉姆
她们组成一个集合,合唱般揍出社会底层少女的悲欢离合。这个视角很独特,很体贴入
微。我就是因此喜欢狄更斯。
作者:Tracy_TTT 提交日期:2005-02-24 11:53
 终于翻完最后一页荒凉山庄,人也居然给书的阴郁紧紧缠绕住。昨晚的雨下了整整一夜。不知道伦敦的雾是否依旧萧瑟。
 我第一次阅读的时候完全是被它的名字所吸引,望文生义觉得一定是悲剧。果然,也许文中那种深深的阴霾以及主人公的善良感动着我。那也是我第一次接触网格本,80年代的老译文多半都是网格本,虽然我读的时候是96年,图书馆藏却都是精品。
 它全然没有《呼啸山庄》那种震撼的压抑与沉闷的怪戾绝望冷酷的哀伤。它有它的悲哀。人的冷漠,自私,贪婪……当然也有友谊,爱情,善良,温暖。
 埃丝特是个善良的姑娘,虽然她因为照顾贫穷的流浪儿照顾贫穷的小女仆感染上伤寒出天花,毁了容貌,但,正如文中最后一句所说,远比以前更美丽。从一出场,埃丝特就扮演了一个虽然孤苦但心地纯洁的角色,大概她是文中唯一的亮点,另一个,就是荒凉山庄的主人,老约翰,也是唯一一个因为正直无私不被遗产所动不被官司所动纯然的老好人形象。
 有两个人印象最深,波尔桑与查理。老约翰的朋友老波尔桑,不过是描写数笔的小角色,一个自私狂妄的老头儿,也是一个丑角儿,自称小孩儿,于是四处迫人自愿帮助还债,不错,既是“迫人”,又偏是“自愿”,因为他是“小孩儿”,他晓得大家照顾小孩儿是责无旁贷的。他是一个丝毫不懂得责任心不懂得金钱的小孩儿,他可以因为贪幕侦探的金币而出卖被荒凉山庄好心收留的患了伤寒的可怜流浪儿乔,因为他是“小孩儿”他可以丝毫没有顾忌没有负担,他只晓得自己的私欲,他不晓得那枚金币的分量,他同样不晓得让查理帮助还债对别人而言负担加重,他同样不晓得怂恿查理放弃心愿放弃希望一门心思好好儿学习好好儿做人好好儿生活是一种罪恶,于是查理愈发散漫。
 查理是个怎样的人?不过是一个被社会吞噬的好青年。他绝没有贪婪和私心,但是他散漫。散漫可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他可以对医生这个职业感兴趣,可是不等他学到一点儿医理他觉得参军可以赚钱,他“本该知道自己是喜欢从军的”,于是他参军拿到应得的钱,但是他挥霍,他没有做人的准则,他知道当他本该买某样东西而没有买的时候,他省下了这笔钱,于是他就有了凭空多出来的钱,于是他用“多”来的钱来挥霍买另外的奢侈,他却说那不是挥霍,那是“省”出来的快乐,多荒唐的逻辑。没等兵役服完,他觉得他本该是名很好的律师,于是他换行做律师,他要知晓家族遗产风波,一天又一天,他“本该做的更好的”,直到他吐出最后一口血,躺在爱人的怀里,他终于明白,他荒废了一生。
 查理这个人,在生活中可以找的见更多,他正直,善良,但他没有目标,他只晓得每日里晃荡,他对恋人有最忠贞的爱情,但他没有远见,他不懂得塌塌实实的工作与生活,他会觉得自己是最好的,本该可以做的更好,可是回回不见他学会回回又变了理想,他搭了太多的空中楼阁,懒散的个性害了他。其实他本该会有好结局,因为有婀达的爱情,有埃丝特的关爱,也有老约翰父亲般的慈祥。
 然而,到底敌不过现实的冷酷。
 在生活里,是不是有很多的三心二意无法做到脚踏实地的人呢
.

狄更斯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04日 14:52

   CCTV-10首播3月12日、13日22:45

  CCTV-10重播3月13日13:20 、15日13:20


   第一集 秘 密

  彼得·阿克洛伊德:

  查尔斯· 狄更斯是用英语写作的最伟大的小说家。时至今日,他的作品仍像过去那样震撼人心。关于狄更斯本人的生活,已经被写的太多。但是,仍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是狄更斯一直守口如瓶的。这是关于一个不寻常的人的真实故事,是用我自己的话,用与他最亲近的人的话,当然,还有查尔斯· 狄更斯自己的话来讲述的。

  查尔斯· 狄更斯

  你说秘密?这些谈话也是一种秘密吧。任何人对自己和其他的人来说都是神秘的。我对你来说是神秘的,难道不是吗?恐怕你永远也找不到解开这个谜的钥匙。

  彼得·阿克洛伊德:

  1865年6月9日,查尔斯· 狄更斯乘坐从福克斯顿到伦敦的火车,从法国返回家乡。

  彼得·阿克洛伊德(继续):

  53岁的他在过去的30年里一直是最为世人瞩目的小说家。他随身带着最新小说《我们共同的朋友》当月要连载的手稿。成千上万的读者正在热切期待着这部小说。小说内容是关于感情纠葛和双重人格的。和他同行的还有两位女士,她们的名字对公众来说一直是个秘密。而她们只是作者众多秘密中的其中两个罢了。

  约翰·拜恩:

  是的,我们看到他们两个高高兴兴的登上了开往伦敦的火车。我和妻子当时与他们同在一艘由布伦出发的船上。我们看到他和一位年轻的女士在甲板上挺神气地踱来踱去,那位女士当然不是他的妻子。

  彼得·阿克洛伊德:

  铁路正在进行维修,铁轨被掘开了。火车司机对于轨道在维修一事毫不知情,而正在铁轨上工作的人也丝毫没有察觉火车的到来。

  彼得·阿克洛伊德:

  火车以每小时30英里的速度冲向断裂的铁轨。

  男人:

  停车!停车!停车!

  彼得·阿克洛伊德:

  火车的一部分冲过了铁轨,但是其他的车厢从15英尺高的桥上翻落到下面的河床上。10人当场死亡,40人严重受伤,有一节车厢悬在半空没有掉下去,狄更斯和那两位女士就坐在这节车厢里。

  火车司机:

  我眼看着他把两位女士扶下车来,他全身颤抖,催促她们到安全的地方去。她们上了一辆马车,或者是什么其他的车,然后就离开了。我甚至没有机会看到她们的脸。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环顾四周,地上都是些死人和奄奄一息的人。他用帽子盛上水,走到下面的河床上去帮助那些幸存者。然后,在一片混乱和狼籍中,狄更斯突然想起他把《我们共同的朋友》的手稿落在了火车上。他毫不犹豫的爬进摇摇欲坠的车厢,把手稿抢救了出来。查尔斯· 狄更斯总是能赶上最后关头。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明确表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希望就车祸一事接受任何调查。他不想让自己和一位年轻女士在火车上的事成为一桩公共丑闻。

  彼得·阿克洛伊德:

  车祸事件使他受到很大的惊吓,身心失常。他再也没有从那次事件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就在斯达普赫斯特事故发生五周年时,狄更斯去世。

  关于火车上两位女士的秘密,他至死守口如瓶。

  彼得·阿克洛伊德:

  没有人能像他那样更好地代表他那个时代的精神,没有一个作家能比他更了解贫苦民众和无家可归者的疾苦。狄更斯是他生活的时代的最成功也是最有影响力的作家。但他的意义远不止这些。在无数人的心中,他就像一位朋友、一个亲密的伙伴;他们知道他了解他们;他的死,让他们觉得自己好像也失去了什么。

  彼得·阿克洛伊德:

  那些与他最亲近的人却没有这样真挚的感情,尤其是那三位帮助塑造了狄更斯人生的女性。她们本来应该是他葬礼上的主要角色:他的母亲伊丽莎白7年前已去世,因为童年时母亲对他的辜负,他从未原谅她;他的妻子凯瑟琳已被他残忍地逐出家门,他的葬礼甚至没有邀请她出席;他的秘密伴侣埃伦·劳丽斯-特南一直是他生活中的秘密。

  埃伦·特南: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凯瑟琳·狄更斯:

  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一切永远都没有尽头。

  伊丽莎白·狄更斯:

  当然,我为他骄傲,但是,是他自己造就了自己。

  彼得·阿克洛伊德:

  一开始一切都非常美好,和结局完全不同。狄更斯于1812年出生在普次茅斯,他说童年早期,他的生活近乎田园牧歌般的美好。他最具有自传性质的小说《大卫·科波菲尔》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于这些早期的记忆。

  查尔斯· 狄更斯

  让人明白本书的主人公是我而不是别人,这是本书必须做到的。我的传记就从我一来到人世间开始写起。我记得(正如人们告诉我的那样,而我也对此深信不已)我是在一个星期五的夜里12点出生的。据说钟刚敲响,我也哇哇哭出了声,分秒不差哪。

  彼得·阿克洛伊德:

  于是,1812年2月,在楼上那间小卧室里,在医生和助产士的帮助下,大卫·科波菲尔和斯克鲁克、奥利弗·退斯特和费金、小提姆和斯迈克、乌利亚·赫普和匹克威克先生一一诞生了。他们跌跌撞撞地降生到人世间。

  特洛伍德小姐:

  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女人:

  她要生了。夫人,我们要派人去叫医生吗?

  特洛伍德小姐:

  现在,一个小女孩要降生了。

  女人:

  可能是个男孩呢。

  特洛伍德小姐:

  肯定是个女孩。别顶嘴,我会做她的教母,你得叫她贝西·特洛伍德·科波菲尔。

  彼得·阿克洛伊德:

  很难算清查尔斯· 狄更斯到底创作了多少个人物。不管怎样,应该大约有2000个之多。只要英语还存在,这些就注定不会消失。

  医生:

  跟您道喜了,夫人。现在没事了,孩子安全降生了。

  特洛伍德小姐:

  太好了。她怎么样?

  医生:

  科波菲尔太太现在舒舒服服的 。

  特洛伍德小姐:

  是的,是的。但是,她呢?她好吗?

  医生:

  谁?

  特洛伍德小姐:

  那个婴儿啊,天啊。

  医生:

  噢,是个男孩,特洛伍德小姐。

  特洛伍德小姐:

  什么?

  医生:

  呃,婴儿是个男孩。

  特洛伍德小姐:

  是个男孩!是个男孩!男孩!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在一个星期五出生,跟他最喜欢的小说的小主人公大卫·科波菲尔是同一天出生。他是否和大卫·科波菲尔一样也出生在半夜潮汐上涨之时,这一点无从考证。但是,他和他的人物之间奇妙的联系却一直与他相随。他说,他能看到他们,触摸到他们。他说他们向他倾诉。

  查尔斯· 狄更斯

  呸!骗人的鬼把戏!

  查尔斯· 狄更斯

  “圣诞节是骗人的鬼把戏,叔叔?” 斯克鲁克的外甥问;“我敢保证,你不是说真的。”

  查尔斯· 狄更斯

  “我就是说真的。” 斯克鲁克说。“圣诞快乐!?穷得一分钱都没有,你还有什么权利,什么理由快乐?”

  查尔斯· 狄更斯

  “那么——”他外甥愉快地回嘴道,“你有什么权利阴着个脸,有什么理由老是发脾气?你可是有钱的很啊。” 斯克鲁克当下一时答不上话,只好又“呸”了一声,紧接着有说了声“骗人的鬼把戏。”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常常生动地朗读自己的小说,这更证实了他是英国真正的故事家。他创造出人物,同时自己还亲身扮演他们。许多人物都是取材于他认识的人,而他自己则是他创作的永远的源泉。从吝啬鬼斯克鲁克到愉快达观的匹克威克先生,再到遭人遗弃的孤儿奥利弗·退斯特,他们都是他人格的一部分。

  查尔斯· 狄更斯

  我要当作家的梦想是从我6岁左右开始的。事实上我把自己看作是一个小演员。那时侯,天空总是很蓝,我手握宝剑,周旋在那些巨人、妖怪和神仙当中。现在你看,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是,我手中仍然握有宝剑。

  伊丽莎白·狄更斯:

  要是以前你对我说查尔斯有一天会成为一个有名的作家,你还不如用根羽毛一下把我打到地球中心去,你还不如这样做好。没错,他很小的时候就能说会道,特别擅长表演。有时候,他会下楼告诉我:“妈,把厨房收拾收拾,我们要在那儿表演。”他站在桌子上跟我们背诵,要么是一首歌谣,要么是一本书的选段,要么就只是一些胡话,(表演的时候)他动作到位,态度认真,非常吸引人。

  约翰·狄更斯:

  他是个奇才,少年奇才。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的父亲约翰出身于一个佣人家庭。经常接触他母亲伺候的那些有钱人。不知道是出于不安全感或是因为心中愤恨,抑或纯粹是出于模仿,他总是打扮的衣冠楚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绅士的样子。

  伊丽莎白·狄更斯:

  他一向生活自由随意,一直为海军工作,但是他从来都是位绅士,在做绅士这一点上他从来都没犯过错。我了解他待人接物的方式。每当我为一些小事急起来,他总是有办法让我平静下来。

  彼得·阿克洛伊德:

  伊丽莎白·狄更斯是位愉快乐观的年轻女性,但无论从个方面来看她都是个敏感、现实的人。据说狄更斯的好奇心和观察力就是从她那里继承来的。

  查尔斯· 狄更斯

  我贫穷的母亲自己教我念书。我还能记起那些大大的黑体字母,还有那些初级入门课本。纸上隐隐有肥皂的味道,图画书的封面是最光滑最鲜艳的。我记得那本《小红骑手帽》是我第一次喜欢上的东西。我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什么。

  凯特·狄更斯:

  我父亲不了解女人。她是个身材苗条,有着一头金发的漂亮女演员,非常年轻,我们俩是同岁。表面上看她只是导致这么严重后果的一个很小的原因而已。但是埃伦·特南进入了我父亲艰难的生活中,让他着迷。父亲抛弃我母亲时,我们都非常恶意地不站在她那一边。

  凯瑟琳·狄更斯:

  这可能是我的一个缺点,但是,我就是毫无疑问的接受他(做)的一切(事情)。如果你了解他,就会发现这一切就好像是某出戏里演的那样。他活在自己的想像中,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了。

  彼得·阿克洛伊德:

  5岁那年,查尔斯· 狄更斯随家人搬到了这个总是会让人想起童年幸福时光的地方。他们搬进了山上一栋带平台的房子,房子居高临下,俯视着位于肯特郡迈德威河两岸的康登和罗彻斯特两镇。他的生活开始被起起落落的潮水和海洋上的东西所包围。

  那时侯,透过他卧室的窗子,狄更斯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帆船、驳船、航海舰,还有那两艘犯人船——“尤雷力斯”号和“加拿大”号。《远大前程》中回来纠缠小主人公皮普的那个骇人的麦格威奇的原型就是犯人船上的一个罪犯。

  皮普:

  妈妈,妈妈

  查尔斯· 狄更斯

  闭嘴!突然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喊,同时,有个人从教堂门廊一边的墓地里窜了出来。“不许出声。你这个小鬼精。你只要一出声我就掐断你的脖子。”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10岁就读于占丹一所日间学校。他是个思维敏捷,非常有天赋的学生。那时候起他就梦想着能成为一个知识渊博、颇有名望的人。

  查尔斯· 狄更斯

  过去他们常说我是个古怪的孩子,我想我就是那样吧。一个小小的古怪的孩子,脑袋里装满了学过的各种书的最初的模糊影子。我小时候是个善于观察的孩子。什么事我都要眼见为实。现在我还能清晰地记得所有的事情,就好像它们昨天才刚刚发生一样。

  彼得·阿克洛伊德:

  现在,约翰·狄更斯从占丹海军造船所里较低的职位上节节上升,但还是无法维持家中的生计。

  伊丽莎白·狄更斯:

  D很不走运。没人像他那样卖命地为家里赚钱。但是他没有钱的概念,赚来的钱直接就从指缝里漏走了。“我今天口袋里本来有12个先令,”他老是这样说,“现在看看,口袋空空了。”我问他,“钱花到哪里去了?”他说,“亲爱的,钱花在这里、那里,到处都是。”

  彼得·阿克洛伊德:

  约翰·狄更斯在占丹海军造船所的海军军需办公室工作。他是个热情、机敏的人,却老是缺钱花。他经常借钱,然后很快花掉。他是狄更斯小说中那些不称职的父亲和不中用的绅士的原型。

  (敲门声)

  麦考伯先生:

  让我死吧。我再也受不了啦。我的忏悔有增无减。这太残酷了。就让我死了吧,忘了那个曾叫做威金斯·麦考伯的可怜虫吧。我要活下去。

  麦考伯太太:

  就忍着点吧。他毕竟是我孩子的父亲。

  约翰·狄更斯:

  如果我儿子能在他那些高级小说中写写我的话,我会大喜过望,深感荣幸。但是到目前为止,我儿子就没那么做过。至少我没觉得他小说中哪个人像我。要是有人能证明确实有哪个人物像我的话,我就给他半个几尼。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了解父亲身上的缺点,也有可能借华而不实、目光短浅的麦考伯来嘲弄自己的父亲。但是他一直很喜爱父亲。他肯定还记得在肯特郡乡下和父亲一起散步的快乐时光,他希望取悦父亲、引起父亲注意的愿望一直到他长大都还存在。

  查尔斯· 狄更斯

  有一次我和父亲从占丹出发去游玩,我们经过一处叫格德山庄的房子。我仰头盯着它看,心下认为那是一栋令人惊叹的大厦——上帝知道,那并不是!我记得,父亲看我这么喜欢这所宅子,就常常对我说:“要是你坚持不懈,努力工作的话,有一天你会住进这房子的。”

  约翰·狄更斯:

  有一次我们在附近乡下漫步,途中我做了一番评论。我说,一个人应该抓住一切机会去努力工作,争取成功,他应该精力旺盛,拼命劳动,简而言之,就是像芥籽那样敏锐的人,只有这种人有一天才会拥有那样的房子。

  彼得·阿克洛伊德:

  格德山庄代表着狄更斯可能的未来,他不断到这里观望它。36年后,正居于其能力之巅的查尔斯· 狄更斯买下了这所宅子,并且在里面一直住到他去世的那一天。这就是他童年幻想的力量。

  约翰·狄更斯:

  他是个奇才。

  伊丽莎白·狄更斯:

  这个孩子很不一般。你知道,狄更斯的名字会成为我最为骄傲的财产。我老是在想,下一步会是什么样呢。

  约翰·狄更斯:

  一个奇才,我就知道有一天他会轰动一时的。只有狄更斯家的人才能创造出这样的轰动来。

  彼得·阿克洛伊德:

  但是这种幸福的日子就要结束了。约翰·狄更斯被调往伦敦萨默塞特所,家人随他一起迁往那狂热之地,迁往那个炼炉,迁往伟大的时代。到巴比伦去!

  彼得·阿克洛伊德:

  伦敦不久就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国际大都市,随之而来的是伟大却痛苦的文明带来的种种灾难和不幸。10岁的狄更斯即将进入他的王国。

  查尔斯· 狄更斯

  我的眼睛掠过成堆的垃圾和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朝南注视着着这个城市里包裹在雾中的芸芸众生。我可以看到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圣保罗教堂的大圆顶,它在我充满希望和需求的心中留下了非常奇怪的影像。贫穷的乞丐,苦难的生活,我希望我从未目睹过这一切。伦敦是个严酷的地方,铁石心肠般的严酷。

  彼得·阿克洛伊德:

  19世纪早期的伦敦不像现代城市,而更像是马啦喀什或加德满都。这个城市中,到处都是当街发生的犯罪,沿街叫卖的小贩,还有成群结队的乞丐,无家可归的孩子只能蜷缩在别人家的门口过夜。它肮脏污秽,根本没有卫生设施。公开的绞刑,遍布的欢场,枷刑示众,斗鸡,蓄意纵犬袭人,年轻的狄更斯目睹了周围这些贫困和疾病,他被卷入生存的挣扎中,但是,所有的这些不幸、困苦和恐惧也最终成就了他的将来。

  约翰·福斯特:

  “人生的战役”,这是他最喜欢的表达方式之一,“人生战役,人生奋斗。” “我们都会在斗争中受伤”,他过去常说,“但我们一定要往上爬,继续奋斗,继续奋斗,我们的人生还长。”

  彼得·阿克洛伊德:

  伦敦就是一个伟大的神话,密集的街道,黑暗、神秘,这一切开始使他激动,他把自己幼年时那绿色的田野抛在身后。我们在他的作品中只看到乡间和城市的分裂,一方是纯真之地,另一方则代表着贫穷和困苦。

  查尔斯· 狄更斯

  我小时候,有时会停下脚步,一边低头看幽暗的河水,一边给我的妹妹讲故事。关于过去的故事,将来的故事,我现在仍在讲述故事。

  彼得·阿克洛伊德:

  泰晤士河的名字来源于古凯尔特前语中“Tamassa”一词,意思是“黑暗的河”。泰晤士河一直是个充满悲伤和神秘的地方,在狄更斯看来,它才是伦敦真正的象征。在《雾都孤儿》中,黑暗的泰晤士河水甚至不能倒映出那些沾染着雾的栈房,而在《我们共同的朋友》中,泰晤士河滔滔讲述着那些往生者的秘密。

  父亲:

  我要划了,丽兹

  丽兹:

  不,不,爸爸,我不能坐的靠它这么近。

  父亲:

  他会对你有什么不利吗?

  丽兹:

  没有,没有,我就是受不了它。

  父亲:

  我相信你讨厌看到这条河,因为你不靠它为生,对你来说,它既不能吃又不能喝。丽兹,你小时候烤火用的浮木就是从那些运煤船旁边捞起来的。你的摇篮也是用同样的木头做成的。

  彼得·阿克洛伊德:

  为逃避还不起的债和那些愤怒的商人,狄更斯一家不停地搬家。约翰·狄更斯债台高筑,我怀疑他是因为赌博或者是喝酒把钱挥霍掉了。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迫切需要钞票。因此,12岁时,狄更斯就开始工作了。

  彼得·阿克洛伊德:

  就是在这里,狄更斯的童年结束了。乡间那舒适的生活已远离,他来到华莱士鞋油厂做童工。这个鞋油厂位于斯特兰德街,也就是今天卡瑞·克劳斯车站的所在地。

  彼得·阿克洛伊德:

  他坐在一扇窗户里往鞋油瓶子上贴标签,一边低头注视着脚下阴郁的泰晤士河。潮水渐渐退去,就像他所有的希望,一一破灭。

  查尔斯· 狄更斯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我父母怎么会在我那么小的年龄就轻易丢弃了我。他们相当心安理得,如果我当时是20岁,上了剑桥大学,他们也不见得会如此满足。我整个人都充满了悲伤和屈辱。但当时我从未对任何人讲过我的痛苦,哪怕一次都没有。

  伊丽莎白·狄更斯:

  那家厂子是我们一个姻亲开的。詹姆士·莱默特先生是经理。他是个非常高尚的绅士,把查尔斯当好朋友看,还常带他去看戏。

  约翰·狄更斯:

  当他适应了这一切,这么说吧,当他抓住了所有实际的机会后,还有什么样的梯子他爬不上去呢?

  彼得·阿克洛伊德:

  鞋油厂里,他的手被鞋油染黑了。查尔斯和一帮在街头长大的孩子一起工作,一周赚6个先令。更糟的是,他的姐姐以前被皇家音乐学院录取,在那里学习弹奏钢琴。她现在已经成为一位年轻的淑女。

  查尔斯· 狄更斯

  我不是嫉妒,帮帮我,上帝!我那么爱她。但是这就好像是往我的心上插了一刀。想想自己可怜的处境,再看看她带着全家人含泪的美好祝福,走出家门去接受良好的教育,我怎么可能再信任自己的父母呢?

  彼得·阿克洛伊德:

  他的痛苦和愤怒体现在他描绘的那些数不清的冷淡而不忠的年轻女人身上,比如《远大前程》中的埃斯特拉。

  皮普:

  两个老兄。现在我们得上战场了。

  埃斯特拉:

  他称他们为老兄。看啊,他的手有多粗,他的靴子有多笨重!

  哈沃莎姆小姐:

  你还没说她呢。你对她有什么看法?趴在我耳朵上说吧。

  (窃窃私语)

  哈沃莎姆小姐:

  他认为你很傲慢无礼,但是,非常漂亮。

  凯瑟琳·狄更斯:

  我丈夫从未提起过他童年时的不幸。他有时候谈到,小时候的奋斗造就了今日的他。他从未提过这家鞋油厂。我一直认为他是个绅士。我们大家都这样认为。现在回头看看,我才明白我并不真正了解他。

  彼得·阿克洛伊德:

  一天,狄更斯在鞋油厂突然全身痉挛,整整一个下午,他躺在老鼠乱窜的地板上痛苦地扭曲着身体。他的一个小同事过来安慰他,他的名字叫做鲍勃·费金。

  鲍勃·费金:

  我们过去常叫他小绅士,他很特别。起先,那群孩子老是故意胡说八道,让他想起自己的伤心事。比如,“你妈知道不知道你在外边干活?”类似的胡话。但是我说,“别这样,让他一个人呆会儿”。他脾气也很烈,我说的,他过去经常给我们讲故事,告诉我们他父亲如何是海军的大官,他姐姐如何在国王面前弹奏钢琴。嗯,为了他的缘故,我们愿意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查尔斯· 狄更斯

  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我灵魂中秘密的痛苦,我沦落到与这些人为伍的地步,把我要成为一个博学有声望的人的希望碾碎在自己的胸膛里。

  彼得·阿克洛伊德:

  和蔼的鲍勃·费金是他屈辱的一部分。因此,狄更斯在他的作品中对鲍勃·费金施以报复。可怜的鲍勃·费金成了《雾都孤儿》中面目狰狞的恶棍。

  鲍勃·费金:

  来杯杜松子酒,老伙计。来吧,查理。对了,你以前没喝过这酒。你肯定喝过!你原来是这么小的一个奶娃,对吧?噢,敬新来的我们最好的朋友奥立弗·退斯特先生一杯!你肯定发现我就是靠酒过日子的。呃,应当的,你应当一开始就发现了。现在要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就等着我被绞死了再说吧。那,你瞧。你瞧,你不会的,对吧,我亲爱的。

  鲍勃·费金:

  费金是个可笑的家伙,对吧?他们说狄更斯先生的小说人物会永远流传,我想,当该说的说完该做的做尽时,一切就结束了。我却会因此而被大家永远记住。我不介意他用了我的名字,对我来说,这不算什么。这些故事就像小的时候他给我们讲的那些一样。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的一生一直都在讲述着故事,或者是编着谎言——就像有人说的那样。但是说狄更斯说谎至多对了一半。他喜欢夸张,为了让这世界更明亮些。他形成的任何印象和看法对他来说都是真实的。如果他认为是真实的,那么所有的人就一定也会认为是真的。这就是他身为一个小说家的力量所在。

  彼得·阿克洛伊德:

  从那时起,狄更斯就把真正的自己隐匿在沉默和秘密中。他觉得自己被遗弃,且永远都不愿提起此事。此后,在他的有生之年,他一直都在寻找能让他回归童年安宁的一个朋友或者是伴侣。

  凯特·狄更斯:

  我母亲出于她那颗受伤的心说了一些话,她在痛苦中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她暗示我父亲和特南小姐是,呃,我说不出口。

  凯瑟琳·狄更斯:

  我放下了感情的重负,他像野兽一样无情地对待我,太可怕了。和他在一起时,我觉得害怕。

  凯特·狄更斯:

  在一些我父亲相当在意的事情上阻挠他是相当不明智的。他太易激动,太暴躁。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狄更斯为家庭的事近乎半疯。而傲慢和虚荣让他的另外一半理智也丧失了。想想那位可怜的主妇吧,22年的婚姻,到头来却要离开自己的家门。嘿,我是说那天是到了一切粗暴践踏的极端。

  伊丽莎白·狄更斯:

  他总是很不快乐,非常不快乐,他小时候可是个很快乐的孩子。

  埃伦·特南:

  他对我很好,我承认。对我太好了,这反而对他自己不好。

  查尔斯· 狄更斯

  你把那个女孩扯了进来。她是最无辜、最温柔、最无可责备的人。你毁谤她,你故意伤害自己,好把她也扯进这件事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毁灭纯真无辜的。

  女人:

  火柴

  大卫·科波菲尔:

  你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警官:

  金斯本奇监狱。他得在那里一直呆到还清债务为止。

  大卫·科波菲尔:

  他被关进监狱,一分钱都赚不到,怎么能还债主的钱呢?

  麦考伯先生:

  夕阳落山,我再也不能活着看到黎明的到来了。记挂着我的好处吧。

  麦考伯太太:

  麦考伯,我永远都不会扔下你一人不管。我们不会完的。

  大卫·科波菲尔:

  放心,我会照顾他们的。

  麦考伯先生:

  上帝保佑你,科波菲尔。

  彼得·阿克洛伊德:

  小狄更斯和他的家人不久又遭受了新的不幸。他的父亲因为欠债被捕入狱,被关进了马萨尔席监狱。马萨尔席监狱就在伦敦南部的巴若大街附近。监狱的主要入口和看守住的地方就在这条叫做“天使之地”的小巷的尽头。

  彼得·阿克洛伊德:

  四周都围着嵌有钉子的高墙,时至今日,这里就只剩下这个了。(当时),那个地方并不是很大,但是一定挤满了囚犯,喧闹而肮脏不堪。这场令人羞耻的大灾难威胁着狄更斯一家的完整。查尔斯· 狄更斯是一家人中受影响最大的一个。

  查尔斯· 狄更斯

  我把父亲送到监狱门口。就在他转身离开我前,他告诉我,太阳永远不会再为他升起了。

  我确信那时那些话让我的心都碎了。我们家衰败了,你明白吗?

  彼得·阿克洛伊德:

  债务人监狱不同于现代任何机构。一个人如果无力还债就有可能被监禁于此,直至他还清债务的那一天。债务人的全家会和他一起住进监狱。有人被经年累月的监禁于此。探望的人可以一直在里面呆到晚上10点,到时晚钟敲响提醒大家监狱晚上该关门了。约翰和伊丽莎白·狄更斯带着他们最小的孩子住进了监狱里的一间小房子。

  约翰·狄更斯:

  我妻子一直都很有趣,是个令人愉快的伴侣。太阳消失,阴影降临时,她自己就是光明。她对我说:“永远都别灰心,永远都不要向环境低头。”

  彼得·阿克洛伊德:

  12岁的狄更斯被送到一家肮脏的寄宿处寄宿。他不知道他的孤独和屈辱还要持续多久。

  查尔斯· 狄更斯

  我自己谋生。我在指定柜子的指定架子上放一小块面包和四分之一磅奶酪,晚上我一个人回到家时就吃这个过活。没有人可商量,没有安慰,没有鼓励,我能想起的人中没有任何人给过我任何支持。帮帮我,上帝!

  彼得·阿克洛伊德:

  他第一次去马萨尔席监狱探望的情景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中。

  查尔斯· 狄更斯

  我父亲在休息室等着我,我们走进他位于倒数第二层高的房间。我们痛哭了一场,我记得他告诉我,要以马萨尔席为戒。

  麦考伯先生:

  就让你面前这只可怜的耗子的命运做你的前车之鉴吧,科波菲尔。年收入20英镑,年支出19镑,19和6,就会是个欢喜的结果。年收入20镑,年支出20镑,0和6,结局悲惨。

  查尔斯· 狄更斯

  有时我去探望监狱里的家人,我要起身离开时,看到爬在父亲脸上的阴影,他会说,“要探望人离开的钟还没有敲呢,至少还有一个小时。”我就会再呆一会儿,但是我觉得那像石头一样沉重地压迫着我。我明白我必须马上离开,否则我也会被关进监狱监禁起来,另一种意义的监禁。现在看到面前的父亲,我仍会看到那种表情出现在父亲的脸上。

  彼得·阿克洛伊德:

  生活在伦敦这个城市里,年幼的狄更斯常常害怕自己会滑得更远,最终成为流氓或小偷。这很有可能会发生。他离那种结局越来越近,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创造出像扒手“机灵鬼“道吉那样的人物的原因。

  年轻人:

  看啊,他是个小偷,你刚刚被抢了,先生。

  年轻人:

  是的,我看到他偷了。

  男人:

  抓小偷啊。

  彼得·阿克洛伊德:

  但是,像奥立弗·退斯特一样,年幼的狄更斯被从堕落中拯救出来。就像他的很多故事一样,这一切发生的非常突然。约翰·狄更斯还清了债务,他们终于能走出马萨尔席监狱了。

  约翰·狄更斯:

  监狱?什么监狱?

  采访者:

  马萨尔席

  约翰·狄更斯:

  呃,我们从不提它,从不去想它。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先生。我很遗憾你提到它,这有损尊严。当树干倒下,大树被摧毁,你会停下来哀悼这棵树吗?不,你继续走你的。

  彼得·阿克洛伊德:

  但是查尔斯· 狄更斯仍然没有获得自由。他母亲坚持他们家迫切需要他每周挣的那6个先令。他在鞋油厂痛苦的生活还得继续。

  查尔斯· 狄更斯

  不论是(厂里的)大人还是小孩,我都没有告诉他们我是怎么到那儿的,甚至从未表露过我在那儿是多么难过。我一个人默默承担着痛苦,甚至都没有人知道我在极度的痛苦中,只有我自己清楚。

  约翰·狄更斯:

  感情如果不明确讲出来的话,我几乎是察觉不到的。我不能读懂别人的心事,我没有这样的魅力。但是有天晚上他确实和我谈了他的想法,非常有说服力。我料到到他有可能找的是一个职位相当低但却适合儿童的工作,但我怎么都想不到他原来是和普通的男人和男孩一起干活的。我当时就决定他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了。伊丽莎白想让他继续留在那里,但是我很坚决,他再也不用到那里干活了。

  伊丽莎白·狄更斯:

  我已经原谅了她,真的原谅了她。那些磨难造就了今日的我。但是我怎么能忘记呢?我将永远记得,永远不能忘记,我母亲当年要急着把我重新送到那个地方去。

  彼得·阿克洛伊德:

  家仍是那样宝贵,但不再可靠。它有可能被人从手中攫走。狄更斯再也不信任自己的母亲了。

  约翰·福斯特:

  他向我讲述他童年的种种磨难,我一点都不吃惊。因为我知道他易激动的性格一定是由一些相当不寻常的力量形成的。他非常独断,同时又非常易感,甚至有一些女性化。最为迫切地渴望同情。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你简直做不了……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吧?

  采访者:

  一个绅士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如果你想这么说的话。我不想对他的出身刨根问底,我不确信它们能不能禁得住详细的考查。

  彼得·阿克洛伊德:

  在一个场合中,在他去世前的那个圣诞节,在他格德山庄家中的客厅里,他的孩子们正在玩拿破仑游戏,那是一种记忆游戏。轮到狄更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上一个词或词组让别人记忆了。

  查尔斯· 狄更斯

  拿破仑,罗彻斯特,小提琴,12夜,鬼故事,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冬天的故事,华莱士鞋油厂斯特兰德街30号

  女人:

  华莱士什么?

  男人:

  我们怎么能记得住啊?

  凯特·狄更斯:

  爸爸,轮到我了。拿破仑,罗彻斯特,小提琴,12夜……

  (笑声)

  彼得·阿克洛伊德:

  华莱士鞋油厂,斯特兰德街30号。鞋油厂,让他又看到了童年时的劳苦和屈辱,他痛苦的根源。这个名字在他的孩子们看来毫无意义,那只是圣诞节游戏中一个词组而已,但是对狄更斯来说,那里盛满了他人生的所有秘密。

  查尔斯· 狄更斯

  这个秘密太过于久远,我已经习惯了它,它已经成了我无法分开的一部分。

  凯特·狄更斯:

  哦,不,我们是在他去世以后才听说了这些的。我父亲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即使我们这些离他最亲近的人也很难懂他。

  凯瑟琳·狄更斯:

  他毁掉了我们的婚姻,也毁掉了我。

  埃伦·特南:

  在我认识他这么长的时间里,我觉得好像是被一股飓风包裹着。他的生活节奏异常快。

  伊丽莎白·狄更斯:

  我想最后一切都是朝着最好的方面发展,你不觉得吗?

  彼得·阿克洛伊德:

  经历了童年的磨难,狄更斯一心渴望能出人头地、名声远扬;好像这些就能够消除自己身上沾染的贫穷和低下。人生就是冒险,需要决心、坚强、精力和驾驭的能力。这些必备的品质在他身上有很明显的体现。

  查尔斯· 狄更斯

  我丝毫都不能放松,只有奋斗到底。焦虑,或者是随便你怎么叫它,它总是驱使我不能停下来,我对此无能为力。如果我走的不够远,速度不够快的话,我就会爆炸,就会毁灭。这就是我的本性。我驱使自己不断前进,就好像是我驱使小说中那些人物不断向前一样。力量是这样的大!

  约翰·福斯特:

  我立刻就察觉了那种迅捷和实际的力量,那种焦虑和充满活力的观点。这个世界上,他是这么一个行动之人、干事之人。他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在闪现着光和动作。

  彼得·阿克洛伊德:

  人生就好像是一场他不得不赢的比赛。他先是在一家律师行做小职员,并且在不到3个月内的时间内学完了三年的速记课程。1831年,19岁的他成为一名国会记者,负责为议会辩论做记录。狄更斯自己还抄写了关于工厂工作条件、刑事改革、以及关于穷人法实施的一些演说词。但是议会对他来说一直是个不真实的地方。议会会员们仍在讨论一些他已经亲身经历过的事,这些事情仍然离他很近。

  查尔斯· 狄更斯

  那是一个黑暗、且通风设施极差的地方。在那种有损健康的空气中,几乎不能制订出法律来。

  一夜接着一夜,我记录下那些永远不会被通过的预测,那些永远不会兑现的诺言,那些只能使人更费解的解释。我沉溺于文字的纠缠中。

  约翰·福斯特:

  哦,他的政见是最令人困惑的混合体。他激进,同时却又是一个托利派,如果我这么说合适的话。本性是自由的,理论上却是保守的。他的本质反抗任何不公正,但是他却野蛮地对待任何意义上的自由思想家和革命者。

  彼得·阿克洛伊德:

  他周围的世界在不断变化着。他目睹伦敦属于18世纪的风俗习惯和社会结构被一一推翻,

  彼得·阿克洛伊德: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大都市。它象征着社会进步、工业化和速度。

  查尔斯· 狄更斯

  火焰中有什么东西,一声吼叫催动不可抑制的欲望,想要更接近它。

  彼得·阿克洛伊德:

  蒸汽火车很适合拿来象征狄更斯本人。它速度很快,而且准时,是时间的奴隶。它精力充沛而且一心一意向前走。它让人想起那些在他小说中一掠而过的云。蒸汽火车的发展,就像狄更斯那样,使穷人的生活领域呈现在大众的视线内。狄更斯的第一部主要小说作品《匹克威克外传》在他年仅24岁那年问世。那是一部喜剧编年史,是关于即将过去的那个较为悠闲的时代的。它以连续集的形式每月发表,这反映了那个不断变化的时期。狄更斯一天之内就写完了第一章,然后很快就把匹克威克先生和他那些古怪的同伴们送上了马车,开往罗彻斯特,开往他幸福童年的那些山山水水。

  马车夫:

  脑袋,脑袋,当心你们的脑袋瓜子。

  查尔斯· 狄更斯

  脑袋,脑袋,当心你们的脑袋瓜子,“ 马车开出低低的拱门——在那个时代停车场的入口处是这样的——多话的陌生人喊。” 可怕的地方,危险的地方,有一天,五个小孩儿——母亲——高个女人,吃着三明治——忘了拱门——卡嚓——好家伙——小孩儿们回头一看——妈的脑袋没啦——三明治还在她手里——可没有嘴巴好塞啦——一个家庭主妇的脑袋没有啦——吓死人,吓死人。

  彼得·阿克洛伊德:

  《匹克威克外传》把轻松活泼的闹剧和黑色的社会评判融合在一起,是新闻报导和小说的一种新颖而又颇为令人愉悦的混合。贫穷、监狱、乡间马车旅馆、议会选举,他把自己所有的这些经历都写进了匹克威克先生的历险。

  查尔斯· 狄更斯

  匹克威克先生坚持按照他的而不是我的方式来书写他自己的历史。他控制了我,让我做了些和我原来的打算完全相反的事。比如,我不想让他进弗利特监狱, 但他却要求非要进去不可。

  匹克威克:

  你不是真的说还有人生活在那些肮脏的地牢里吧?

  高勒:

  不是吗?我为什么不呢?

  匹克威克:

  生活?就生活在那下面?

  高勒:

  是嘛,就生活在那下面!还死在那里呢,这是常事。那有什么呢?有谁讲过什么闲话吗?生活在那下面,那真是一个过日子的好地方。

  彼得·阿克洛伊德:

  那时关于债务人改革的事情正在辩论当中。匹克威克先生使大众注意到债务人监狱的肮脏和堕落。狄更斯开始把自己人生中的秘密倾注到作品里。他的人物们在狄更斯式的世界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个世界里,有凶悍的妇女,不中用的绅士,年轻纯洁的姑娘,被遗弃的孩子,可笑的法官,还有像匹克威克先生的男仆人山姆·威利那样快活的伦敦本地人。山姆·威利成了全国家喻户晓的人物。

  查尔斯· 狄更斯

  “巴兹伐兹警官现在气气派派地站了起来,架子摆得比以前更大了——要是他真有什么气派的话。”老赛缪尔·威利说道。

  约翰·福斯特:

  1858年首场演出时,观众热烈鼓掌,就好像是山姆·威利本人已经在那里一样——事实上,他才刚要进来。

  查尔斯· 狄更斯

  你叫什么,先生?

  查尔斯· 狄更斯

  山姆·威利,大人。

  查尔斯· 狄更斯

  你名字的拼写应该有个V还是W?

  查尔斯· 狄更斯

  那就要看写的人自己的口味爱好了,大人。我这一辈子只有过一两次写它的机会。但是我写的是V。

  约翰·福斯特:

  《匹克威克外传》——幽默风趣,妙趣横生。我把这种小说称为伦敦派小说。毫无疑问,只有狄更斯才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因为他一定非常熟悉那个世界。

  (掌声)

  彼得·阿克洛伊德:

  通过山姆·威利,狄更斯为英国小说带来了一种新的幽默。这种伦敦街头幽默正是他耳熟能详的。山姆的原型来自于19世纪30年代狄更斯遇到的那些粗鲁豪放的伦敦马车夫们。

  威廉姆·巴克:

  哦,某种意义上讲,你可以说我认识他。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到处都能看到他,从东到西,从海克尼到霍尔波恩,哪里都能见到他。他也了解我们的想法。把我们写进他的书里。有趣,没错!他用独有的方式描写细节,要是要我自己去写的话,恐怕也没那么好。

  彼得·阿克洛伊德:

  连载(狄更斯)小说(的报纸)在第一期卖了近400份,但是在连载快结束时差不多卖出了40,000份。狄更斯以斯尤都尼姆·博兹的名字写的《匹克威克外传》第一次在全国范围拥有了自己的读者。

  孩子:

  这儿能听到匹克威克先生。

  彼得·阿克洛伊德:

  在《匹克威克外传》中,狄更斯基本上结合了生活自身的节奏,而在叙述中很好的反映了维多利亚早期的勃勃生机和乐观精神。

  男人:

  瑞歇尔在哪儿?白德温先生问道。“我就是犹大。” 匹克威克先生说。“老天啊” ……说

  约翰·福斯特:

  新一期的连载一出来,如饥似渴的读者们就鼻子紧贴在书商的玻璃窗上看故事情节,仔细阅读每一行铅字。那种疯狂狂热极了!《匹克威克外传》比当时的政治更吸引人。

  威廉姆·巴克:

  都是乘马车的人给我们读《匹克威克外传》,我们自己当然没钱买。租书店以两便士的价格让我们借阅。太棒了!于是我们在一个星期一的晚上都聚到他那里。他打算把书烧掉。他看书飞快,确实是这样。这太令人惊讶了。

  山姆·威利:

  大家看起来都很吃惊。已经很晚了,都过了11点了。都朋先生在睡梦中笑出声来。某处有人在窃窃私语谈论着他。

  彼得·阿克洛伊德:

  一旦找到了自己的技巧,狄更斯通过刻画从匹克威克先生和胖孩子,到无以伦比的山姆·威利这一系列的人物,创造了一种英国人的新形象。他的同代人最欣赏的就是他们那种深受鼓舞的感觉。

  约翰·狄更斯:

  闲暇时,我仔细阅读那位著名的博兹的作品,感到由衷的满意。没有作家能比得上他,先生。如果我能这么说的话,我确实相信,在某一很小意义上,我是重要的。我觉得自己没有白来世上一回。

  伊丽莎白·狄更斯:

  你看,一切都朝最好的方向发展。

  彼得·阿克洛伊德:

  凭借第一本书《匹克威克外传》创下的奇迹,年轻的作者在国际上声名鹊起。这使他与幼时那个痛苦屈辱的自己之间有了个愉快的了结。要抹掉他一直秘而不宣的过去,除了嘲笑它,还能有更好的方法吗?

  男人:

  奥立弗,有些秘密我们应该保守,而有些秘密我们可以泄露出去。这个秘密就是我们应该保守的,我们要把它一直保守到你再长大一些,我再变得明智些。

  彼得·阿克洛伊德:

  查尔斯· 狄更斯会一生都对自己的秘密守口如瓶,并且还创造出更大的秘密来。

  20多岁时,查尔斯· 狄更斯前去征服美国。那时他已经开始创建出了自己的幽默人物家族,且已经因此闻名于世。他也即将建立起自己的家庭。但是一场悲剧发生在他的家庭里,这场悲剧使他的余生都沉浸在痛苦中。

   第二集 燃烧

  解说:

  查尔斯•狄更斯三十岁时,已经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小说家。他处于盛怒、难以自控、躁动的状态中。他被苍茫的荒野和狂暴的大海所吸引。

  查尔斯•狄更斯:

  我相信,有些人是为动荡狂乱而生,我的命运始终驱使我走向动荡,走向狂乱。对我来说,再险的浪,再高的山都算不了什么。

  解说:

  在公众面前,狄更斯风头十足,是幽默的代名词,但是他狂野的笑声背后却藏着深深的黑暗之渊和未填满的欲望之壑。

  查尔斯•狄更斯:

  我似乎一直在找寻着什么—--某种在现实生活中遍寻而不得的东西。哪怕是一个美梦,充满深情与爱恋的美梦,我都不曾做过。

  彼得•阿克洛伊德

  对查尔斯•狄更斯而言,伦敦是黑暗之源;在那里滋生着悲伤和孤独,也断送着童年和天真。他的悲伤因它而起。他所有的故事也都从这里开始。

  查尔斯•狄更斯:

  在伦敦巨大的阴影之下,生活着这样一批孩子,他们是孤儿、弃儿、流浪儿。我太了解他们了,从我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的那一刻起,从我开始独立糊口,独自前行的那一刻起。

  解说:

  1837年,《匹克威克外传》取得的巨大成功促使25岁的狄更斯产生了必须立刻着手写一部更周密更激情的小说的念头。很自然的,他借鉴了自己的过去——童年时他就在鞋油厂做小工,而且亲眼目睹了父亲因为欠债而入狱。这些都是他秘而不宣的过去的耻辱。所以他的下一部小说着眼于贫民的疾苦和儿童面临的危险。他大声疾呼,批判伦敦监狱和自上而下的贫民收容所制度。在这一过程中,他创造了一种新的小说诗体。

  彼得•阿克洛伊德:

  《雾都孤儿》的前几章再现了贫民收容所里那种无望与苦难,就像乌勒顿外的萨默尔塞特收容所里所发生的那样。这样一座看起来雄伟的建筑,实则与监狱无异。这里监禁着十九世纪从人生的战场上打扫下来的所有伤员——有孤儿、有凄苦的贫民、还有老弱病残。《雾都孤儿》是第一部以一个孩子为主人公的英文小说。童年即经历苦难对狄更斯来说代表了所有的苦难。

  男人:

  你知道自己是个孤儿吧。

  奥立弗:

  先生,什么叫“孤儿”?

  男人:

  我就说,这个孩子是个傻子——孤儿就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所以毫无疑问,你是孤儿,你是花我们的钱长大的,嗯……我是说这个教区的人的钱,因为你无父无母。

  奥立弗:

  先生,我知道我没有父母。

  奥立弗:

  我只是不清楚这样就叫做孤儿。

  约翰•福斯特:

  狄更斯试图给整个贫民收容所体系一重击。

  约翰•福斯特:

  当然,我后来发现,他本人曾经历过贫困,目睹过自己家庭四分五裂。他并不只是仅凭空想而写出来的。他始终在斗争。

  解说:

  这本书的头几章将矛头直接指向了1834年新的《贫民法》的残酷无情。它将所有健全的贫民排除在国家救济之外,而且使得贫民收容所的条件每况愈下,愈发地不人道。

  彼得•阿克洛伊德:

  健全的人每天只能领到极少的配给——12盎司的面包,5盎司的熟肉,半磅土豆,和半品脱的粥——这种稀得不能再稀的燕麦粥已经成为赤贫的象征。九岁以下的孩子则被随便地给上几口饭,有时则连这几口也免了。

  查尔斯•狄更斯:

  “没粥了”——孩子们互相嘀咕着,对奥立弗使着眼色,旁边的男孩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还是个孩子,因饥饿而绝望,也就顾不上恐惧了。他站了起来,走到所长面前,面对手里还举着盆和勺子的所长——虽多少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还是说道:“先生,我还想再要一些。”所长肥硕而健壮,此时的脸却苍白异常——“什么?!” 所长最后说道。

  “先生”,奥立弗回答道,“——我还想再要点儿。”

  解说:

  不可遏止的冲动促使狄更斯再次描述了被威胁虐待的儿童的境遇,似乎所有的十九世纪的可怖之处即在于此。这是一个关于纯真的丧失的故事。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纯真,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就像一件珍贵的商品,狄更斯则毫无疑问长于经营它,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并且从中收益颇丰。

  查尔斯•狄更斯:

  我认识我妻子是通过她父亲。

  查尔斯•狄更斯:

  她美貌而沉静,并且温婉。拥有一妻一家对我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当然,我从不曾——哪怕有一丝地——怀疑她对我的爱。

  凯瑟琳•狄更斯:

  他的才能闻名于世,而他那颗善良而挚爱的心却属于我。查尔斯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是个快活而温柔的伴侣。查尔斯•狄更斯夫人——多么令人骄傲的称谓啊。

  解说:

  婚后一年,也就是1836年,夫妇二人搬到了唐宁街这里一所优雅舒适的房子。这条街属高尚居住区,聚居着有钱有职业的伦敦人。

  于是,有着野心和坚定信念的年轻作家有了第一幢好房子和一桩好姻缘。

  彼得•阿克洛伊德:

  如果说有什么因素轻易促成了他们的结合的话,那就是年轻的狄更斯对家庭的需要。还没有哪个人对家这东西像他那样地着迷。凯瑟琳出身于可敬的有文化的家庭,她父亲乔治•赫盖斯是报纸编辑,曾经向狄更斯约过几篇短篇的稿子。而狄更斯的婚约可以说是事业上的

  彼得•阿克洛伊德:

  一种延伸。狄更斯和凯瑟琳的关系很难说清。她被描述成一个美人,低垂的眼睑下。一双蓝眸,鲜红的樱桃般小嘴。结合的最初他们恩爱异常,享受着婚姻带来的巨大 幸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不再是那么回事儿了。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我不知道年轻时的狄更斯夫人是什么样子。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我想她出身书香门第,至少狄更斯是这样认为。可惜,我那时未结识她,不然我就可以给她提个醒。

  解说:

  他给凯瑟琳的信充满爱意和关心,却缺少他对待其他事物时所表现出的标志性狂热。

  凯特•狄更斯:

  虽然我母亲身上不乏女性的沉静,她却是个天生的慢性子,有时甚至是消极的。她没有一点跟父亲相像,不过,人们不是说,相异相吸嘛。

  解说:

  在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后,凯瑟琳患上了严重的忧郁症。这种情况在她以后每次怀孕时都会重演,也就重复了十二次。她的这些特质最初深深地吸引着他——她的安静、她的沉稳却最终让他懊恼,甚至惹火了他。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狄更斯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像她丈夫那样急躁而易激动。

  她总是不紧不慢,不会高声说话,也不会在公共场合梳头,总之,她完全不同于查尔斯•狄更斯。

  查尔斯•狄更斯:

  她不善于和店主们打交道——她总会听信他们,买回一堆杂七杂八没用的东西,她也不擅理财。于是我不得不将这些事情接手过来亲自处理。即使是在写作压力最大的时候,我也必须去面对肉贩和面包店员。

  解说:

  尽管家中有一些误会,这时仍是一段快乐时光。《雾都孤儿》获得了巨大成功。孩子们的出世也给狄更斯带来了喜悦。

  查理•狄更斯:

  很难说清,我最早期的记忆中竟有一段父亲扮演魔术师的片段:他一会儿弄得硬币满屋飞;一会儿又把小箱子变成了豚鼠;一会儿又从空的炖锅里变出梅干来。

  我们大笑着、尖叫着;不过,我们还是有点儿怕他。

  解说:

  狄更斯很爱出风头。童年演哑剧的经历使他对剧院情有独钟。他花哨的幽默甚至他的衣着都有舞台表演的痕迹。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我记得有一次在舞会上,一眼就看到了狄更斯和他年轻的妻子——他粉红色的缎质衣服那么耀眼,火红的天竺葵和一头长卷发更衬得狄更斯光彩夺目。他的样子绝谈不上粗俗,却也和优雅不沾边。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他那么明亮耀眼,有时我甚至都无法看他。而且,奇怪的是他的小说也有着同样的特点:它们——怎么说呢——有些过饰了。

  解说:

  对狄更斯而言,重要的是他塑造的人物看起来的效果——他们的每个表情和手势无一例外的经过雕琢。他的人物都夸张过现实。他们都带着哑剧演员的味道。寡妇坦奇以克鲁莫斯太太的身份走进了尼科拉斯•尼克比的生活。

  克鲁莫斯太太:

  先生,见到你非常高兴。

  解说:

  还有贝茨•陶特伍德和科拉普夫人。

  科拉普夫人:

  请给我薄荷露,

  科拉普夫人:

  你知道,这对我的痉挛有好处。

  解说:

  他曾经说过他只有在给人物起好名字后才能着手创作。如:派克斯尼福,乌利亚•赫普。

  乌利亚•赫普:

  如果您叫我乌利亚,我将深感荣幸。

  解说:

  还有大卫•科波菲尔和那个野蛮校长——克瑞考先生。

  克瑞考先生:

  哪位小绅士的牙齿要锉一下吗?

  解说:

  最后需要说明的很重要的一点是

  男人:

  幼儿化现象

  凯特•狄更斯:

  我记得一天早晨,我躺在沙发里努力地保持绝对的安静,父亲伏在桌子上飞快而忙碌地写着。突然,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到镜子那儿,

  凯特•狄更斯:

  镜子就挂在我旁边,从中我看到他做着各种最奇特的表情,然后又迅速地回到桌旁,几秒钟的时间奋笔疾书,然后又冲向镜子,于是面部哑剧又重新上演了,这次脸朝里,显然没看见我的存在,开始了连珠炮般的自言自语,声音很低。

  查尔斯•狄更斯:

  我,我快要昏过去了,我想我应该已经昏过去了,可是我还是挺住了。

  解说:

  他的小说充满了这样的言语和手势,这些以后都将被他搬上舞台,在众多观众面前上演。

  查尔斯•狄更斯:

  盖姆普夫人的脸——尤其是鼻子有点红肿。一走近她扑鼻而来的就是股酒味,真让人难以忍受。

  查尔斯•狄更斯:

  “啊”,

  查尔斯•狄更斯:

  盖姆普夫人重复道——哀悼的时候这样做总是安全的——“哦

  查尔斯•狄更斯:

  天啊,当盖姆普被召回家的时候,我看见他在医院里,两只眼睛上各放了一便士,假腿放在他的左臂下。“

  解说:

  狄更斯喜欢娱乐别人,也喜欢被娱乐。在他眼中到处都是喜剧:他的宠物乌鸦那里,葬礼上,去教堂做礼拜时,甚至朋友和家人那里。但是他这种层出不穷的幽默和爱出风头的作风将经受考验。

  彼得•阿克洛伊德:

  刚结婚时,凯瑟琳17岁的妹妹玛丽•赫盖斯常伴他们左右。他们特意在家里为她腾出一个房间,于是她就成了家里的常客。她的存在改变了狄更斯的整个人生轨迹:生活的、工作的、想像的。

  解说:

  在玛丽帮他挑中的唐宁街的房子里,狄更斯因这位温柔的妻妹的陪伴而欣喜。

  查尔斯•狄更斯:

  我确信她有着天使般的性格——从她的纯洁,从她的天真中我能感受到这一点。

  查尔斯•狄更斯:

  我只能这样说。这就是我爱她的原因。当然我敬爱我的妻子,但那是完全不同的方式。

  解说:

  1837年5月7日,凯瑟琳和玛丽从剧院回到家里,她们刚看完一场狄更斯的戏——《她是他的妻子吗?》。玛丽回到自己屋里,还没来得及脱下衣服就倒在地上。

  凯瑟琳和狄更斯守在她的床边,但是她还是第二天就死去了。

  凯瑟琳•狄更斯:

  一时间查尔斯看起来

  凯瑟琳•狄更斯:

  好像是也随她而去。他站在床边,苍白无语。第二天,他将她所有的衣物都放在一个木箱子里锁好。

  凯瑟琳•狄更斯:

  他在很多方面都是个出人意料的人。

  解说:

  狄更斯还剪下了一绺玛丽的头发,保存在一个单独的盒子里。他将她的戒指摘下,戴在自己的手上。

  查尔斯•狄更斯:

  自从与凯瑟琳结婚的那一天起,我就从玛丽身上感受到一种做父亲的骄傲。

  查尔斯•狄更斯:

  年轻、美丽、善良——这几个词我刻在了她的墓碑上。她完美无瑕——永失我爱,永远地失去了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解说:

  也许在狄更斯对玛丽的柔情之中有着未说出的甚至是未辨清的性的成份——甚至他还可能将她的死看作是对他未说出口的性欲的某种惩罚。

  彼得•阿克洛伊德:

  更可能的是狄更斯将玛丽看作是他自己——凯瑟琳代表的是成人世界里的工作与责任,而玛丽还是个孩子,从她的身上他重新找到了自己快乐的童年时光的影子。玛丽变成了她的小妹妹。

  查尔斯•狄更斯:

  感谢上帝,让她死在我的臂弯里,她最后的几句话也是在说我。她悲剧性地死去,这之后的九个月里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她。白天,她的影子也伴随着我。我无法将它从我的头脑中赶走,直到今天我仍戴着她的戒指——我会戴着它直到老去的那一刻。

  解说:

  保存17岁女孩的衣物,并想与她合葬,即使是在19世纪也是异乎寻常的感情。但是这位贞节纯真的姑娘的形象却时常出现在他的小说里,并且她的重要性带有神秘的半宗教的色彩。最终,玛丽对他而言,成了纯洁女性的化身。一些人物,如《大卫•科波菲尔》中的小艾米丽都反映了他对处女般的纯真的向往。

  大卫:

  让我们永远做朋友吧,艾米丽。

  艾米丽:

  好吧,但终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绅士。

  女人:

  快来,戴维,班克斯先生正等着呢。

  大卫:

  我会尽可能给你多写信的。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无论什么时候

  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我在狄更斯小说里只要一看到年轻的女性,就会担心最坏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如果她在倒数第二章还没死去的话,也一定会被迫离开。

  彼得•阿克洛伊德:

  1838年的最初几周,狄更斯在去约克镇时途经这个小小的教堂墓地,它位于鲍威斯村,荒凉而杂草丛生。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被墓碑上的碑文深深打动——这里安息着约翰•阿什顿•泰勒,1822年4月13日突然死于本地的威廉姆•肖私立学校,时年19岁。但是威廉姆•肖私立学校实际上是聚集被遗弃的孩子和私生子的地方。宣传这地方的广告称其为私立学校,这样就掩盖了像约翰•泰勒这样被遗弃的孩子们在其中受到的残酷待遇。这块可怜的发了霉的墓碑成为创作《尼古拉斯•尼克比》——一部喜剧巨著的灵感。

  男人:

  等等,等等

  解说:

  尼古拉斯•尼克比为了将他寡居的母亲和天真的妹妹从贫困中解救出来——天真地接受了了一个教职,来到了位于约克镇的一所私立学校——道泽保伊斯学堂

  男人:

  在伦敦,我们将它称为“学堂”——这样听起来好些。

  尼古拉斯:

  你冷吗?

  尼古拉斯:

  你在发抖。

  解说:

  在这里他遇到了被遗弃的残疾儿——斯迈克。

  斯迈克:

  不,我不冷,我已经习惯了。

  查尔斯•狄更斯:

  我被刻在石头上的那些话深深的触动了——一个充满了痛苦和凄凉的世界展现在我面前。立时,那个埋葬在那里的孩子的灵魂在我脑海中勾勒出斯迈克的形象。痛苦的幽灵来到我面前,那么的真实,触手可及。

  解说:

  狄更斯继续走下去,为自己想好了假名字,然后来到了肖私立学校——离鲍威斯村的墓地只一小段路。

  查尔斯•狄更斯:

  我决定装成一个寡妇母亲的朋友。

  她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这样的地方。我打着哈博利特•布朗的名号会见了这位威廉姆•肖先生。那个孩子就是死于他的私立学校。我经历了一生中从未有过的震惊——当我看见那些可怜的孩子们时。

  男人:

  他们说不准都已经进了监狱了。

  瓦科夫特•司奎斯:

  这是尼克比的硫磺早晨——我们给他们硫磺镇痛。硫磺坏了他们的胃口,这可比早餐和晚餐便宜得多。

  解说:

  狄更斯将威廉姆•肖变成了怪异搞笑的瓦科夫特•司奎斯的形象。

  瓦科夫特•司奎斯:

  现在,让我看看,考米的信——给考米的。哦,天哪,考米的奶奶去世了,他叔叔开始酗酒。

  女人:

  那太可恶了。

  瓦科夫特•司奎斯:

  但是他姐姐

  瓦科夫特•司奎斯:

  给他送来了一先令六个便士。

  女人:

  那只刚刚够付打破的窗户。

  解说:

  《尼古拉斯•尼克比》的出版后,随之而来的是人们的强烈抗议,就像一个季刊评论所说的那样——狄更斯先生使很多儿童监狱关门大吉。威廉姆•肖私立学校也被关闭。到1848年只有一所这样的学校还在做广告。

  尼古拉斯:

  不能再这么下去。

  瓦科夫特•司奎斯:

  哦,是不应该继续下去。不能了,我要制止它,站在乞丐们一边。我不会。我的鞭子会让你清醒的,傻小子。

  解说:

  狄更斯用他最有力的武器——狂野不合常理的幽默来狠狠的鞭笞瓦科夫特•司奎斯。

  女人:

  啊,他死了吗?

  解说:

  狄更斯生活在大规模的社会经济动荡的年代。19世纪发生了工业和商业革命,但是胜利却是以很多人的生命作为代价的。

  查尔斯•狄更斯:

  发展的巨轮一定要转动。 噢!我们并不想重新处于祖辈们的生活状态。我们的时代一如夏日的拂晓——为此我感谢上帝,尽管我们依然面对着种种堂而皇之的不公正,明目张胆的非人道待遇,然而我们必定抗争不已。 我们 必须奋争不息,否则将无立足之地。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曾读到一些在铁器铸造厂和工厂中,童工因工伤致残的写实报告。

  彼得·阿克洛伊德:

  1839年,伦敦一半的葬礼都是为十岁以下的儿童举行的——天真纯洁遭遇埋葬——孩子只能面对死亡。这就是19世纪的生存隐情。

  解说:

  狄更斯试图将这种种的不人道诉诸笔端,表现在自己的作品中。在《古玩店》一书中,狄更斯通过对工业城镇布莱克冷酷、畸形景象的描写引出了小女主人公“小内尔”。

  解说:

  小内尔到了,这是一个用铁柱高高撑起的庞大建筑。铁锤上下击打的叮当声,火炉的轰鸣声,通红的金属顿时被投入水中所发出的嘶嘶声掺杂着无数未曾听过的怪异声音肆无忌惮地弥漫着。形如鬼魅的人们在火光烟雾中游走忽明忽暗间,隐约闪现出一群身如巨人的男人们在不停地劳作着。

  查尔斯· 狄更斯

  小内尔的形象整夜地纠缠着我,我生活在她可怕的阴影下无所适从,只能继续。整个故事让我心碎我不愿看到结局。

  彼得·阿克洛伊德:

  毫无疑问,小内尔最终死了——和所有的童工一样,作为残酷新世界的纯洁祭品,她只有死亡。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将自己天性中所有的能量和悲悯都倾注到“小内尔”之死上——它深深地打动了他的读者。维多利亚时代的人们为自己亲手建造的社会而悲悼哭泣。

  查尔斯· 狄更斯

  悄然无声中睡去的小内尔最终睁开了眼睛,她恳求他们再次亲亲她—— 之后,她转向那位老爷爷甜美地微笑,那是他们未曾见过也终将无以释怀的微笑——她的双臂紧紧地搂住了老爷爷的脖子。最初谁也没发觉小内尔已经走了。

  威廉·梅克匹斯·萨克雷:

  天哪!狄更斯简直是靠那些垂死的孩子们将事业推向高峰。几乎每一个英国人都为之动容,不知不觉地掏出了藏在衣兜里的那块小手帕。

  解说:

  即使是在美国,小内尔的遭遇同样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人们欢呼着迎接从英格兰前来的船只,人们想知道小内尔最终的命运——她死了吗?

  解说:

  狄更斯总是被美国人的态度所困扰——直到1848年他踏上这片土地才发现自己早已征服了这块“新大陆”。

  解说:

  无论大街小巷,他总会被人们团团围住;无论走到哪里,总有崇拜者跟随着他。

  解说:

  总统约翰·泰勒本人也对这位年轻的作家表达了自己的敬意。在尼加拉大瀑布前,狄更斯终于感受到了一直吸引着自己的那种生机和力量。于是,他自称“天下无双”也就不足为奇了。

  查尔斯· 狄更斯

  从来没有也将不会有这样的人群。真希望你们能看见他们在大街上高呼“天下无双”的景象, 真希望你们能目睹那些法官、检察官、主教和立法者欢迎我的场景。无数的贺信、诗作扑面而来,大大小小的宴会、舞会应接不暇,还有各式各样的集会——我是一个美国奇迹。

  彼得·阿克洛伊德:

  现在,狄更斯第一次真正领略了自己的声名威望。相应地,朝气蓬勃、精力充沛的美国人赞美着这位象征一切青春梦想的作家,然而他对这一反应最初的欣喜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解说: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狄更斯在美国奇迹般的受欢迎源于他的大量作品被盗版,之后以低廉的价格在市场上广泛销售。英国作家得不到美国著作产权的保护,狄更斯对这种不公正待遇予以公开猛烈地抨击。

  约翰·福斯特:

  于是,在一次影响广泛的演讲中,狄更斯提及了有无版权费的敏感问题——顷刻间他被人们指责为惟利是图、贪婪无比的小人——这是他第一次受到公众的批判,对此他一直耿耿于怀。

  鲁弗斯·布瑞克:

  我们一直劝他放弃这一点——因为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说着一口伦敦腔的穷小子——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我们的格言就是出版自由。

  查尔斯· 狄更斯

  一想到这极端的不公正,我就热血沸腾,就好像我有十二英尺那么高足以把那些话塞回他们的嗓子眼。我对天发誓,他们待我既卑鄙又无耻,我所遭遇的种种叱责和愤慨是我有生以来从未经历过的痛苦。

  解说:

  查尔斯· 狄更斯终究不是背负十字架的那位——他要报复。一回到英格兰他就开始了《马丁·丘述韦兹》的创作。这是一部对美国社会各个层面极尽讽刺的小说。

  马丁·朱述韦兹:

  噢,我的上帝!

  科尔:

  要心存善良——第一印象总会误导人。有头的引导,他将为我们指引方向。

  解说:

  年轻的马丁·朱述韦兹到达美国之初在新城伊甸园中买到一块土地——他带着仆人前去认自己的新家。

  男人:

  新来的?

  科尔:

  是的。这是朱述韦兹先生,我是科尔——先生,你近来可好?

  男人:

  我最近一直发烧——很厉害。我看这些是你们的物品。

  科尔:

  是的,先生。您能不能给我们举荐个人,帮我们把这些东西搬到那座新城去?

  男人:

  哪一座?

  科尔:

  伊甸园

  男人:

  嗯,这里便是伊甸园。

  解说:

  和以往一样,这和狄更斯本人的经历总是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

  解说:

  朱述韦兹家族是一群惯于说谎的伪君子,他们反映了他对金钱的不断的渴望——在确信一家之主即将去世后,贪婪的朱述韦兹家的人就开始聚到了一起。

  男人:

  珀克斯内夫先生,你明白吧,消息一传开,全家人就蜂拥而至。

  珀克斯内夫先生:

  天哪,真是件丢人的事

  男人:

  的确——丢尽脸面——众所周知——楼上的老人危在旦夕,他那被剥夺了继承权的孙子去沿街乞讨,我们也无所适从。可他却将自己的信心寄托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珀克斯内夫先生:

  我想你是指他花钱雇来的陪伴和那位护士吧。

  男人:

  陪伴和护士,先生,你可能得仰仗他们。

  解说:

  狄更斯对贪婪的家族的进行了谴责,恰在此时,他自己的父亲——约翰·狄更斯在外假借他的名义债台高筑。

  解说:

  狄更斯通过自己的律师在伦敦各大报纸刊登申明,声称对一切假冒自己之名所欠的债款概不负责。

  解说:

  尽管与自己的出版商同处经济困境,他还是搬到了一所更大的房子——对一个成功的著名人士它或许更为合适。

  解说:

  凯瑟琳又一次怀孕了。由于过虑,她的身体和心理均遭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而,此时的狄更斯却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他的日常安排严格有序。每日早晨七点钟起床,大约写2,000字左右——两点用餐之后便出门散步一直到晚上五点才回来。每天都是这样周而复始——他旺盛的精力和严明的纪律确保了这一切顺利进行。二十年来他还一直为一家周刊从事编辑和写作工作,使之成为了维多利亚时代会客厅里必不可少的一本耀眼杂志。狄更斯在文章里描写了“路有冻死骨”的惨景,记述了大街上粪便随地可见的贫穷。

  彼得·阿克洛伊德:

  这里便是伦敦市中心的“七晷”,大约27,850人就拥挤在这95间狭小废弃的房子中。无论是你还是我,一经踏入这里的街道,迎面袭来的便是这令人作呕的气味和满地的污秽。可怕的居住、卫生条件和受教育状况业已成为全英国的问题。狄更斯力图对此予以致命的攻击。

  解说:

  就在描写吝啬鬼斯克鲁奇和跛脚穷小子“小提姆”的小说——《圣诞颂歌》中,狄更斯吹响了自己攻击的号角。

  查尔斯· 狄更斯

  “正值佳节,斯克鲁奇先生,”那位绅士说道:“一年中该是我们为那些遭了大罪的穷苦人稍尽微薄之力的时候了。” 斯克鲁奇先生问到:“难道没有监狱吗?” “监狱多的是,先生”,绅士回答说。斯克鲁奇先生接着说:“踏车和贫穷法案还是很有效的。”绅士说:“是的,它们都忙着呢。先生,您要捐些什么呢?” “一分钱都不捐。”

  解说:

  狄更斯在《圣诞颂歌》一书中流露出自己童年时对家庭和睦安稳的渴求。 他曾经拥有过一个安稳的家,却在突然之间就丧失了所有的一切——狄更斯在这部小说喜剧性的结尾中重塑了和睦美满的家庭。

  彼得·阿克洛伊德:

  在《圣诞颂歌》及其他随后陆续出版的圣诞故事中,我们不乏看到黑暗与光明,温暖如春的室内与空荡荡的大街,贫穷与富有,疾病与健康之间截然相对的景象。正是在这对立与悖论中,狄更斯触及了他那个时代焦虑的神经。

  解说:

  或许,狄更斯只是在自己的小说中塑造了田园诗般的家庭生活景象 他并没有在真正的家庭生活中找寻到快乐。凯瑟琳早已不再是他当年遇见的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了,频繁的怀孕使她变得神情麻木、精神抑郁。

  查尔斯· 狄更斯

  她的健康状况一直很好,我确信只要她愿意唤醒自己,就一定会重新焕发活力。然而,她该死的低弥情绪将所有的人和周围的一切都拉进了令人痛苦和恼火的深渊。就是这样。

  查尔斯· 狄更斯

  狄更斯对她日益丧失耐心——他感到自己被活活地困住,没有出路——他整个人甚至变得充满了危险。

  凯瑟琳·狄更斯:

  他变得对一点小事就火冒三丈,我和孩子们总是捕捉他脸上每一处的细微表情——每当他的眼神散发出威胁的光芒,凯特就会悄声说——生气的火光又点亮了,我们就会躲的远远的。

  凯特·狄更斯:

  父亲很少发脾气

  凯瑟琳·狄更斯:

  但是他一但发怒,那个样子你永远也不会忘记——我记得有一两次,他冲着我母亲大发脾气——母亲似乎被彻底击垮了——她浑身剧烈地颤抖,无法动,也说不出话,——

  男演员: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无法布道,福特夫人

  男演员:

  我的愿望是有罪的——我曾希望您的丈夫死掉。

  彼得·阿克洛伊德:

  为了控制自己的焦躁不安,狄更斯一头扎进全国巡演的业余戏剧表演中。(在表演中,)他能成为另外一个人——领略别样的人生。他能摆脱一切尘世的纠缠,沉醉在一个虚假的极乐世界里。

  女演员:

  我,您的夫人,约翰爵士——

  女演员:

  唉呀,我是个可怜的女人啊。

  解说:

  狄更斯带着《温莎妇人》等戏剧在全国进行巡演——狄更斯一个人管着整个演出的方方面面,他既是管理者、导演还是舞台指导,尤其还是一名——演员。

  查尔斯· 狄更斯

  噢,是的,上帝,我宁愿被舞台的灯光烤熟了——

  查尔斯· 狄更斯

  我的一位好朋友曾对我说——查尔斯,如果我在地上铺块毯子,你一定就会立马在上面蹦达起来。啊,的确——演戏最引人入胜的地方就在于你能够成为无数个不同的“他”——如果乐意还会破解生命之谜。

  男演员:

  你眼若秋波,眉如清泉

  解说:

  在成年后的生活中,他几乎每周都参与演出。

  男演员:

  是戴漂亮的头饰还是任何一套威尼斯饰品都行?

  解说:

  他爱听休息室里的闲言碎语,他的一些最亲密的朋友就是演员。

  女演员:

  亦非阿特威尔勋爵

  解说:

  也许,舞台上的狄更斯能够以一种现实生活中不可能的方式控制自己的生活。

  男演员:

  最好的侍臣——一群鱼龙混杂的

  彼得·阿克洛伊德:

  对狄更斯而言,即使到了生命的尽头,剧院依然是令他痴心着迷的地方——他常常将舞台视作芸芸众生,当一切欢乐和灯光消行渐远的时候,戏剧本身便成了死亡的象征——于是,我们就被推回到那个——阴冷潮湿的黑暗世界。所以,戏剧在他是一场梦,一场无须着色,无须改变的梦。

  男人:

  嗯,你说什么

  斯迈克 :

  这是家剧院吗?

  尼古拉斯:

  没错,斯迈克

  斯迈克:

  我以为它只不过是一些耀眼的灯光

  男人:

  是的,孩子,的确就是这样。

  解说:

  狄更斯将自己业余演出得到的报酬大都捐赠给了私人慈善机构和公共事业——无疑这是19 世纪慈善精神的最好例证。

  凯瑟琳·狄更斯:

  在我们家,有过多次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的安静交谈——永远善待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们——这就是他传达给孩子们的信息。自然,他总是对慈善事业中一些个人行为感到不满意——他感到自己不得不在这个世上多做些事情。

  解说:

  这一时期的伦敦大约有80,000名妓女——每天都有8,000人左右面临死亡。也就是在这一时期,无数的妇女在大街上出售自己的女儿,每年儿童中的梅毒病例高达3,000例。1847年,狄更斯开始走访监狱,试图解救那些或许会从自己的下一项计划中得益并从而获得新生的妓女们。

  威廉·梅克匹斯·萨克雷:

  在他的朋友、富有的伯戴特小姐的资助下,狄更斯在色普赫兹·布什为那些沦落的女人们建了一家收养所。

  威廉·梅克匹斯·萨克雷:

  他试图使那些从事这一职业的年轻女人们过上远为纯净美好的生活。我认为,经过一段时间的改造和悔悟之后,她们许多人都被送往了澳大利亚。狄更斯对每一件事都亲历亲为——他制定纪律,设计实际培训项目,计划日常生活,设计收容所的布局,安排洗洗涮涮,甚至关心这些穷苦姑娘们衣服的裁剪样式和颜色。这些事和他本人的小说创作可以说毫无关系。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坚信整个被改造的过程应该是令人愉悦而非惩罚性的。他坚持姑娘们的穿着不应该像单调沉闷的囚服——而应五彩缤纷,印有花纹和图案。收容所里充满了音乐和歌声,每一位姑娘都有一座自己精心培育的小花园。

  彼得·阿克洛伊德:

  令人好奇的是如此精细的计划是怎么变成现实的。似乎一切都只在他的梦中,然而,狄更斯的确建造了这样一处场所。

  卡蒂·翠普:

  噢,是的。像不撒谎啦、自己洗澡洗衣啦等等,这一切都要记分的。收容所里没有酒气,没有咒骂, 没有污垢,没有赖在床上不起的事——我被评为举止得体的模范之后还得到几个先令作为奖赏。狄更斯先生在一次视察收容所时对我说:“卡蒂,单就你整洁的帽子就值得奖励六便士。”

  解说:

  对狄更斯来说,生活就像艺术一样是需要被掌握的。而他对催眠术所表现出的兴趣,则恰好反映了维多利亚时代的人们对控制人类大脑神秘能量的关注。

  查尔斯· 狄更斯

  我一直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奇妙的力量。催眠术本身就是无法解释的——我将双手放在病人的额头和太阳穴上,用拇指刮拭他的眉毛,就这样,他便进入了睡眠状态。我的眼睛自然注视着他的眼睛——眼神是最重要的。它是一股神奇的力量——我为自己拥有它而感到万分高兴。

  威廉·梅克匹斯·萨克雷:

  天哪,他可真会说大话,说自己会催眠术,我真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万能的上帝。我决不会让步,倒是有可能忍不住突然笑出声来。

  解说:

  然而,1848年,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导致了狄更斯无法再牢牢掌握自己的生活。起因是他保守地极为严密的一个秘密不经意间被抖搂了出来。

  约翰·福斯特:

  查尔斯父亲的一位朋友曾对我说,查尔斯小的时候曾在临近斯特兰德街的一家鞋油厂作过小工 ——

  约翰·福斯特:

  因为压根不知道他在这种地方呆过,所以我并未信以为真。我就此事询问他的时候,查尔斯因震惊和窘迫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解说:

  狄更斯的童年生活一度是个谜——就连他的妻儿都对这家鞋油厂一无所知——那么,他都做过什么——狄更斯坐下来写出了一部长篇自传,其间详尽地描述了自己童年的遭遇和痛苦。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所有的过去就这样在他面前一一清晰起来,他把过去一一呈现出来——他喜欢在海边散步,就在大亚茅斯,他构思出了他最伟大也是最具有自传性质的小说《大卫·科波菲尔》。这部小说讲述了一位被遗弃的孩子如何战胜苦难并最终成为记录自己生平的作家。这是狄更斯首次面对自己人生的塑造和意义。

  男人:

  一周6先令,如果干的好会加到7个。现在就让麦克带你看看那些绳子。

  麦克:

  看起来像个小绅士似的,呃?可别在这给我装腔作势,否则,把你丢到地窖喂老鼠。

  约翰·福斯特:

  大约在狄更斯去世的前一年,我曾问他,在他看来自己的哪部作品是最棒的——毫无疑问,他回答说是《大卫·科波菲尔》。对此,我一点也不奇怪:它就是他的生平。至少,他认为是这样。

  麦克:

  你得比那个小家伙快。

  查尔斯· 狄更斯

  我始终无法冷静地面对这本书——在创作它的过程中,我完全被它掌握了。没有人会在阅读的时候像我下笔时那样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我还能在哪里找到我自己,那只能是在大卫的身上。

  解说:

  同狄更斯一样,大卫·科波菲尔也是一位踌躇满志的作家,同样面对着

  解说:

  一场挫败的草率婚姻。

  大卫·科波菲尔:

  我曾体味过的快乐离我而去,总是感觉缺些什么。没有人与我一同承担生活的艰辛,

  大卫·科波菲尔:

  分担苦恼。然而,我说服自己适应多拉的决心使婚后的第二年远为第一年幸福。

  大卫·科波菲尔:

  当我得知她一直想要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似乎预示着我们的快乐时光即将结束,乌云开始在我们四周密布。

  男人:

  您现在可以上去了,她睡了。

  大卫·科波菲尔:

  终有一天她还会有孩子的。

  男人:

  科波菲尔先生,您的太太非常虚弱。

  解说:

  小说中,男主人公最终因多拉的死亡而得以解脱。在他动手写多拉之死时,他的第九个孩子出生了。奇怪的是,狄更斯以小说中他打算杀死的这位人物的名字来命名自己的新生儿。文学作品与现实之间种种奇怪的穿梭在继续着,从而在两者间创造了或令人惊喜或令人毛骨悚然的种种联系。

  科波菲尔太太:

  我觉得自己不够格作人家妻子

  大卫·科波菲尔:

  不,就像我作丈夫一样够格

  科波菲尔太太:

  或许吧,

  科波菲尔太太:

  只是你很聪明,我从来不是——永远也不会是

  大卫·科波菲尔:

  多拉,我们曾经很幸福

  科波菲尔太太:

  非常幸福,只是随着岁月流逝,你对你的这位小妻子厌倦了,我或许让你遭受磨难、感到失望,你可能一直以来都没有像今天一半这样爱着我。

  解说:

  当多拉和大卫·科波菲尔的第一次爱情枯萎时,狄更斯本人的初恋却再一次回到他的生命中——此时的他已经38岁了,但他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正在日益衰老。于是,某些事的发生似乎赋予了他一次机会,让他重新体验那些早已不在的青春激情。他收到一封来自玛利亚·白德内尔的信——她正是狄更斯早在结婚成名之前深爱过的女人。当时,狄更斯只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议会记者,她拒绝了他的求爱。狄更斯很快回了信。

  查尔斯· 狄更斯

  玛利亚·白德内尔——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人——她是仙女——是精灵——我立刻就被爱的深渊吞没了——

  查尔斯· 狄更斯

  尽管我们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我在爱的路上,一直以来都是分分合合——我想这是每一个人所必经的,只是它是一条通往死亡的悲惨之路。

  彼得·阿克洛伊德:

  或许狄更斯激情爆发的对象并非仅仅是玛利亚·白德内尔这个人,而是青春年少时的自己。越来越无爱的婚姻牢牢羁绊着人近中年的他。有谁能抗拒重温少年情怀而不欢声鹊起呢?在他想像的世界里,玛利亚依然还是那个年轻的女子

  彼得·阿克洛伊德:

  她活在狄更斯浪漫的梦里。狄更斯固执地坚信自己的梦一定是真的。当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狄更斯对玛利亚的身体变化毫无思想准备。就像在作品

  解说:

  《小多丽》中——玛利亚本人一定读过——克莱奈姆的眼睛一经落在昔日恋人身上,他以往所有的情感都被彻底击碎。

  解说:

  玛利亚早就告诉他自己掉了牙齿、身体发福,已经又老又丑了,但是狄更斯却偏偏将这一切抛在脑后——他真的应该相信她的话而非自己的幻觉,然而这将意味着打破他终其一生所具有的习性。

  约翰·福斯特:

  与玛利亚·白德内尔的这段插曲只不过渲染了包围着狄更斯的种种痛苦——他对凯瑟琳越来越不满意,幸福离他越来越远,尽管他业已成功。 然而他们的相遇却再次加深了他的痛苦。狄更斯的父亲在一次没有麻醉剂的糟糕手术后在家中去世。

  查尔斯· 狄更斯

  我一直和他在一起,直到他逝去——

  查尔斯· 狄更斯

  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告诉母亲自己会还清父亲所有的债务,也算是对母亲的些许安慰。我感到自己的一部分似乎也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像是虚无的幻影在国外四处飘荡。

  查尔斯· 狄更斯

  演员有时必须要从痛苦和不幸——甚至是死亡中走出来,继续在我们面前演好他的角色。

  查尔斯· 狄更斯

  在人生的挣扎和斗争中——人们必须粗暴地对待自己的情感,履行自己生而为人的义务。

  解说:

  然而,狄更斯本人却将再次遭遇另外一个悲剧。

  约翰·福斯特:

  他下台之后,我把他拉到一边,告诉他说他的小女儿多拉刚刚夭折了。他因此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和痛苦,但他依然坚持工作,像以往那样热诚地投入创作。

  查尔斯· 狄更斯

  这不幸让我茫然不知所措或是想要些什么,我的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布满了乌云。我似乎一直在寻找我一生也未能找到的东西。

  彼得·阿克洛伊德:

  “焦躁不安,”狄更斯说,“一直追逐着我,我对此无能为力。”尽管身处事业的颠峰,中年的狄更斯却遭受着内心渴望和个人不幸的折磨——他向伦敦和英国社会的一切不公正猛烈开火——而他却被自己的火焰吞噬湮没——他人生的旅程并没有结束 ——至少现在还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前行。

  解说:

  一年之后,一位年轻女人的出现将他原有的生活彻底打乱了。

  查尔斯· 狄更斯

  我体验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引,我无力抗拒,我被彻底的征服了——它会将我拉向不知名的未来,我应该回避,你会让我彻底曝光,蒙受羞辱。

   第三部分 惶恐终生

  解说:

  1870年6月8日,星期三,一位名叫埃伦·劳丽斯·特南的年轻女子乘坐马车从她在佩克翰的住处到离家25英里处查尔斯· 狄更斯的家——肯德郡格德山庄。此时,查尔斯· 狄更斯生命垂危。查尔斯的家人把埃伦·特南请到格德山庄,让她在查尔斯临终的病榻前安慰他。查尔斯· 狄更斯和埃伦·特南的关系一直是他一生中最为严守的秘密。假如他们的关系被公开的话,查尔斯将早已声明扫地。直到去世时,查尔斯的一生都被蒙上了神秘色彩。

  解说:

  1858年夏天的伦敦,泰晤士河只不过是一条敞着口的臭水沟:300万居民的排泄物在河内冒着泡泡。

  解说:

  烟尘和煤灰造成了伦敦的大雾,使人呼吸困难。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一个人是完全健康的。墓地里到处埋放着尸体,土壤下不时地散发出阵阵恶臭。

  彼得·阿克洛伊德:

  伦敦是一张滋生疾病的温床,其环境比任何充满瘴气的沼泽地还要恶劣得多。在伦敦,人们直接把污水排放到泰晤士河里,而泰晤士河同时也是伦敦市的主要水源。泰晤士河河水的颜色只能用褐色来形容。为了遏制河水的毒性,就往河里倒石灰;用氯漂白过的床单就挂在国会的窗外。这真是一个臭气熏天的年代。

  查尔斯· 狄更斯

  人们说所有的气味都会导致疾病,然而各种传染病发出的臭气直冲云霄---这是战场上的臭气——在战场上死的人比救活的人要多的多。这个城市令我作呕。

  解说:

  当时伦敦的环境对查尔斯· 狄更斯的个人生活非常不健康。此时,查尔斯四十五岁左右,已经是全世界最著名、最成功的小说家。那时,他已经写了十部小说,并且已经具有了任何政治家所能获得的社会影响,然而,他却一直不满足。1857年秋天,狄更斯将他与妻子的卧室隔成两间——作为小说家,他以描写家庭温情而成名;但是,现在他却在自己和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妻子中间竖起了一堵墙。

  查尔斯· 狄更斯

  我和狄更斯夫人在一起很不幸福地生活了许多年——

  查尔斯· 狄更斯

  在非常熟悉我们的人当中,没有一个人看不出来我们两个在性格和脾气方面差异很大,确切的说,是极为不合适。

  凯瑟琳·狄更斯:

  我知道无论大小事我都惹他生气。我真心地希望我没有惹他生气,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天生就不是像汞一样灵敏的人,我生来也不是要成为查尔斯· 狄更斯的。

  解说:

  最具同情心的小说家却丝毫都不怜悯自己的妻子——真相是这样的:狄更斯觉得自己很受束缚——狄更斯充满激情与活力,而他妻子却精神抑郁。生完十个孩子之后,她已精疲力竭。她姐姐乔治亚代替她打理家务。

  乔治亚·贺加斯:

  当然,我也为姐姐难过。但是我也明白查尔斯需要绝对的独处才能完成他的著作:因为,你知道,查尔斯一直无法写出新小说来,这使他狂怒。我吃惊于他的所作所为,也吃惊于自己的理解。

  解说::

  伦敦,世界上第一个国际大都市,令人倍感压迫。一切事物都变得更加阴郁,甚至连伦敦市男市民衣服都变成了阴沉沉的黑色双排扣常礼服和大礼帽。

  解说::

  在《荒凉山庄》中,狄更斯把伦敦市描述成一个失控了的巨大引擎,但他鲜明的形象则是伦敦雾。

  查尔斯· 狄更斯V/O:

  雾——到处都是雾茫茫的一片,河上游,雾在广袤的田野和苍绿的草地上弥散。

  查尔斯· 狄更斯V/O:

  在河的下游,神化了似的雾随着划水的船只和河畔的污物一起翻滚。

  查尔斯· 狄更斯V/O:

  雾漫布在艾塞克斯沼泽地,雾漫布在肯德的高地上。雾潜入双桅运煤船上的舱室中,雾弥漫在院子里,雾盘旋在大船的绳索上方。雾低垂在驳船和小舟的欧鸟身上。

  彼得·阿克洛伊德:

  雾一直升腾到街道上方200英尺的高度。雾的形成是五十万户人家用煤加热和伦敦市非自然的水蒸气的产物,这种雾通常看起来像硫磺,闻起来也像。街道的噪音因被雾包围而变小了;房屋的屋顶在雾中湮没,人们在雾中像影子一样来来往往。

  解说:

  霍乱和斑疹伤寒症之类的流行疾病时有发生,每天死人也不足为奇。对于狄更斯来说,这些都是世界混乱的征兆,混乱的世界通常是建立在无知和穷人的痛苦之上的。

  查尔斯· 狄更斯V/O:

  关于世界的渺小我有自己的看法——我们在不知不觉中都被命运拴在了一起。

  查尔斯· 狄更斯V/O:

  任何人的一点点恐慌都会影响我们其他所有的人。

  解说:

  在《荒凉山庄》里,通过对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孤儿乔的描述,狄更斯谴责了维多利亚时代的社会。

  解说:

  乔是一个受雇清扫伦敦街道上的泥浆和马粪的十字路口清洁工。

  查尔斯· 狄更斯V/O:

  想想可怜的乔吧!清扫诺大的伦敦市的任务就压在他肩上。

  查尔斯· 狄更斯V/O:

  甚至风都是他的信使,在天不亮的那段时间风帮他的忙。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没有一滴他的被腐化的血,有的只是传染病的传播。

  查尔斯· 狄更斯

  他的生活中,丝毫没有堕落或者有害他人和社会的地方。他的生活中,没有任何亵渎或堕落行为:他既不无知,也不邪恶,没有任何野蛮行为,他只是努力工作,以期能把社会秩序变得更令人自豪、再上一个台阶。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的小说也变得更加阴郁—— 变得更加压抑、更加克制、更加残忍。以前他只是谴责某些特定的社会弊端,而现在他却在抨击整个社会制度。

  解说:

  “体制”一词刚刚变得通用。对于狄更斯来说,这只不过是不负责任、怠慢和粗暴的委婉语。

  女人:

  你姓什么?

  乔:

  我就没姓。

  女人: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乔:

  我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女人:

  那么,和你一起住在家里的其他人都叫什么名字?

  乔:

  家是什么?

  女人:

  我不能接受这个男孩的证词,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法庭不接受“乔”这样的名字。把他拉到一边去,把他拖走。

  解说:

  在《荒凉山庄》中,富人和穷人都被网在疾病和磨难中。同时,这也是一个迷失的家长和迷失的孩子的故事。故事中所有迷失的人正像狄更斯本人一样在寻求已经逝去的幸福。四十五岁时,狄更斯认为他找到了。

  查尔斯· 狄更斯

  亲爱的,我将永远和现在一样,因为我全心全意爱的女人已经——

  埃伦·特南:

  死了?

  查尔斯· 狄更斯

  对我来说,她是死了。我结婚了。

  彼得·阿克洛伊德:

  有一件事情改变了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的一生。那就是,在一部名叫《冰冻的内心》的情节剧的业余表演中,狄更斯遇见了一位18岁的名叫埃伦·特南的女孩。这位羞涩且有几分紧张的年轻女孩成了狄更斯最危险和最猛烈的感情的避雷针。女孩就好像是被火焰团团包围。

  查尔斯· 狄更斯

  昨晚《冰冻的内心》演出之后,我的内心一刻也没有平静与安心过,我一分钟也写不下去,我一刻也无法入睡。我认为: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被一种情绪如此完全地占据和制服过。

  解说:

  埃伦·劳立斯·特南在狄更斯的心中就是内利,是一切纯真与简单的象征。而纯真与简单正是狄更斯在现实生活中所失去的。

  解说:

  埃伦·特南的三姐妹都是不出名的演员,她是她们姐妹中最小的一个。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她的母亲弗兰西斯·特南也是演员。是她让女儿们走上了演戏这条路。

  凯特·狄更斯:

  从一开始,我们姐妹们就不能在妈妈面前

  提起埃伦·特南这个话题。当然,我在我们姐妹中间谈论过她:我们赞叹她那平凡的美丽,这也是让我们的父亲突然为之狂热的原因。

  查尔斯· 狄更斯

  我爱你,我现在完全受某种巨大吸引力的控制,这种强大的吸引力制服了我。尽管我试图抵制这种吸引力,但是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查尔斯· 狄更斯

  你可以让我为你蹈火,你可以让我为你赴汤,你可以让我为你走向绞刑架,你可以让我为你而死。你可以让我去做任何我不愿做的事情,你可以让我去为你冒任何险,让我为你去做任何我觉得不光彩的事情。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他并不是第一个为了一个女演员而出丑的人。

  解说:

  狄更斯成了特南家的常客。他帮助特南太太在伦敦剧院找到了一份工作,还出钱资助埃伦的妹妹范妮到意大利攻读音乐。甚至有人说狄更斯为特南一家人在伦敦的摩宁顿·克瑞森特附近买了房子。

  埃伦·特南V/O:

  我母亲总是对他很热情,

  埃伦·特南V/O:

  因为她清楚他在社会上的地位。当然,正如每个人都知道的,狄更斯的确是一位伟人。

  埃伦·特南:

  但是,也有很多时候,在我眼里,他看起来很像个孩子。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奇怪,但是,那时候我有时确实觉得自己像是长辈。我觉得他需要慰藉。

  解说:

  狄更斯试图给人以“内利只不过是家里的一位朋友”的印象,但是,在他妻子面前,他却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真正情感。

  凯瑟琳·狄更斯:

  我收到一个从阿斯普瑞寄来的包裹,包裹上写着是寄给狄更斯夫人的。很自然地,我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只手镯,上面的名字是用蓝宝石串起来的。但是,那名字不是凯特,而是内利。当时,我惊呆了。我脑袋里轰的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凯特·狄更斯:

  一天下午,我正从父母卧室门前经过时,听到了母亲的哭声。当时,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戴帽子——按照我父亲的意思,让她去拜访特南太太以装装面子。尽管我抬高了嗓门大声叫着“不要去”,但是,她还是去了。这就是我父亲意志的威力。

  埃伦·特南:

  的确,狄更斯太太确实是访问过我母亲一次,但是那只不过是一次社交拜访,别的没有什么。我记得我母亲说她相当紧张,而我本人并没有见到她。

  解说:

  埃伦·特南的存在使得狄更斯对妻子的不满发展成一场危机。一天晚上,在与凯瑟琳的又一次争吵后,他愤怒地离开了伦敦的家,步行三十英里来到了肯德郡的格德山庄。

  查尔斯· 狄更斯V/O:

  我步行走了一夜,又回到了我童年时待过的田野,我发誓:从今往后,这世上除了她之外,我别无所求。

  解说:

  狄更斯正在写一部新小说——《双城记》。故事的背景,部分设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巴黎的街道中。同时,这部小说也讲述了一个坐了十八年牢后被释放出来的人。该书的是以无助、无望的感情为主题,正是在这一感情的驱动下,作者开始了这本书的写作。

  男人:

  莫内特小姐,由于认识你,我有了一些重新奋斗、重新开始的不成形的想法。都是一场梦而已。

  男人: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是你鼓舞了我,让我产生了这些想法。

  女人:

  卡顿先生,让你比认识我之前更加不快乐是我的不幸。

  男人:

  不,莫内特小姐,千万别那样说。假如有什么办法能挽救我的话,那么你早就挽救我了。我境况的恶化跟你没有关系。

  女人:

  那么,我是不是永远没有任何能力再为你做些事了?

  男人:

  最大的好事就是我能够——我来到这里意识到这一点。

  男人:

  让我用我这迷失方向的人生的余生来记住这一美好回忆:在我人生的尽头,我终于向你敞开心扉,表白了自己的心迹。

  解说:

  尽管他尽可能多地与埃伦待在一起,但是,要想让凯瑟琳同意离婚几乎是不可能的。但狄更斯决心要与她形式上分居:他宣布说他的家里只能有他和孩子们,但是狄更斯想要对他新家庭安排保密的希望因为他愤怒的岳父母而破灭了。

  彼得·阿克洛伊德:

  凯瑟琳·狄更斯的父母在散布说他们的另一个女儿乔治亚和狄更斯有不正当的关系,因为她决定待在著名的小说家家里,帮他照顾子女。现在乔治亚被卷入丑闻的旋涡中。狄更斯面临离婚的危险——妻子可以和丈夫离婚的原因很少,其中之一就是丈夫与自己的姐妹通奸,法律上将之定义为乱伦。狄更斯无法忍受这些,他坚持要让乔治亚去医院做检查证明她还是处女。

  乔治亚:

  比尔德医生是负责给我做检查的医生。他在一位过了中年的女大夫的协助下为我做了检查。要不是出于为查尔斯着想,我是永远不会同意这样荒唐的事的。

  约翰·福斯特:

  事情得到了充分的证实:该年轻女子从未与任何男子发生过性关系。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一天,在加里克家的楼梯上,我听到有人说狄更斯由于和自己妻子的姐姐私通而分居。“不!”我说道,“根本没这事。他是和一个女演员,(而不是和他妻子的姐姐)。”我提到的这个女演员和他一起演出一部戏。但是查尔斯没有听到前半部分,他只听到我把他和那个女演员联系起来,因此,他认为我是想辱骂他。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总是要求自己支配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但是,现在他却对事情失去了控制——他正在失去控制。他的私生活遭到诽谤,他的名声遭到玷污。

  解说:

  他在报纸上公开发表了一封信,在信里,他强烈否认所有有关他的谣言。

  查尔斯· 狄更斯V/O:

  我必须郑重声明:近期流传甚广的谣言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所有那些可恶的谣言都是假的,

  查尔斯· 狄更斯V/O:

  那些在我公开澄清之后重复任何一条谣言的人都是像那些在天地面前做伪证的人一样在恶意地、卑鄙地撒谎。

  约翰·福斯特V/O:

  我试图劝阻他这种愚蠢的行为,因为其实

  约翰·福斯特:

  在很大程度上,所有的人都不清楚他在信里说的到底指的是什么。当然,此事之后,新闻界就盯上了他。

  男人:

  近期,一位女亲戚

  男人:

  和一位年轻的女职业艺人的名字被如此紧密地和狄更斯先生的名字联系在一起,以致于这件事情引起了人们的猜疑。让狄更斯先生记住:那些令人作呕的人和——我们可能再加上一条——人们对他所谓的不自然的多产的谴责将使他一生声名狼藉。

  凯特·狄更斯:

  我父亲简直要疯了。这件事暴露出一些更坏的东西,也就是,他性格中最为脆弱的一面——他从不让我们任何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家的痛苦和不幸是什么都不能比拟的。

  凯特·狄更斯V/O:

  他好像认为我们的命运应该任由他摆布。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为凯瑟琳在康登镇的格洛斯特·克瑞森特买了一处房子,还买了一匹马和一辆马车,并且每年有六百英镑的收入。至少,在这种意义上,她应该生活得很舒适。

  解说:

  但是,除了在名义上还是狄更斯太太之外,凯瑟琳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寡妇:她很少看到自己的孩子,而她最小的孩子也只有六岁。二十二年的婚姻后,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和凯瑟琳却将永不再见面。

  凯瑟琳·狄更斯:

  失去孩子对我来说是极大的痛苦。他们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是,无法分担他们的痛苦、分享他们的快乐对我来说是一种可怕的折磨。我不知道我丈夫意识到了我的处境多么痛苦。但我知道乔治亚竭尽全力来取代我的位置。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颇为令人起敬的是,尽管她那有身份的丈夫已经完全忘记了沉默和尊严,而狄更斯太太却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解说:

  当外部世界的恶臭和狄更斯内心世界的混乱交加在一起,狄更斯决定降服正在吞没他的丑闻。他开始巡回进行公开朗读,主要表演他第一部非常轰动的伟大喜剧作品《匹克威克外传》。

  查尔斯· 狄更斯

  霍普金斯用几乎觉察不到的眼光瞥了一眼匹克威克那专心致志的脸庞说到:鲍勃说我们昨天晚上出了一件怪事。一个男孩因为吞下了一条项链而被送进医院了。“先生,他吞了什么?”“一条项链。不是一下子吞进去的,你知道,那也太多太不好吞了。”

  查尔斯· 狄更斯

  不,事情是这样的:孩子的父母都是穷人,他们住在一个大杂院里,孩子的大姐买了一条项链,也就是那种很普通的项链,是由黑色的大木头珠子串成。那个孩子很喜欢玩具,他对项链爱不释手,把项链藏起来、玩项链,剪断了串项链的线,然后吞下了一颗珠子。

  埃伦·特南:

  我们相遇后不久他便开始了公开朗诵的活动,他与喜爱他的观众在一起时是最开心的,这激发了他身上最好的东西。

  查尔斯· 狄更斯

  第二天,那个男孩吞下了两颗珠子。第三天,他吞下了三颗,以此类推。大约在一周的时间里,他一共吞下了二十五颗珠子,吃下了整条项链。

  威廉姆·梅克匹斯·萨克雷:

  我必须得承认:他的表演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建议他不要再进行任何创作了,尽管他一笑了之,但我却是很认真的。假如他继续和舞台打交道,他每年将能赚两万英镑。

  查尔斯· 狄更斯

  几天后,全家人在一起吃饭,饭桌上摆放着羊大腿和马铃薯。因为男孩不饿,所以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玩。那时,全家人突然听到类似下冰雹的声音,尽管声音不太大。“儿子,别那样!”“我什么也没有做啊。”孩子回答道。父亲就说:“嗯,那就别再那样了!”

  查尔斯· 狄更斯

  现在他在医院里,不管走到那里,他都不停地拼命乱叫。为了避免吵醒其他病人,他们不得不用一个值夜人的外衣捂住小男孩的嘴巴。

  约翰·福斯特:

  他在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进行的公开朗读是一件很特殊的事情。可以确定地说,我觉得没有任何作家能像他那样与读者保持如此紧密的联系,没有任何作家能像他那样会得到读者如此真心真意的喜爱。

  解说:

  但此时的狄更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得不到片刻休息。他不停地往返于格德山庄和特南家。

  解说:

  他还在全国各地巡回公开朗读他的作品。

  埃伦·特南:

  他在频繁外出旅行的途中,经常写信给我。我至今还保留着他写给我的那些信,但是我不是有意要保留它们,因为我不想让别人来曲解这些信的内容。

  解说:

  狄更斯此时仍旧打算将他与埃伦·特南的关系保密。在这件事上,他整体上做得是比较成功的。他与埃伦·特南的关系甚至在他的好友约翰·福斯特在他去世后为他写的传记里也没有提到。在一个九月的晚上,他烧掉了自己所有的信件。

  查理·狄更斯:

  我帮他烧掉了那些信件,其中有一些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和一些老友的信件,他坚持要烧掉那些信件。他似乎认为:(烧掉这些信件之后,)他可以重新开始一切。

  彼得·阿克洛伊德:

  他的过去像烟雾一样缭绕在秋日的空气中。他的孩子们拿出整篮子他的私人信件以及他和卡赖尔、坦尼森、乔治·艾略特、萨克雷互通的信件。但是,埃伦·特南写给他的信一封也没有留下来。三个星期后,狄更斯开始创作一本以重写自己过去为主题的小说——《远大前程》。

  查尔斯· 狄更斯V/O:

  我们住在一个多沼泽的乡村,村子里有一条河流过,这条河在村子里弯弯曲曲流了二十英里之后汇入大海。好像是在一个值得纪念的湿冷的接近黄昏的下午,我对这个村子第一次有一个清晰的、全面的印象好像是在一个值得纪念的湿冷的接近黄昏的下午。在这样一个时候,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个荒凉的、长满荨麻的地方就是墓地。不久前离开人世的菲利普·皮瑞普和上面提到过的他的妻子乔治·安娜都葬在这里,亚历山大·巴塞洛缪、亚伯拉罕、托拜厄斯和罗杰以及他们未成年的子女也已经去世并葬在这里。墓地远处,漆黑的、平坦的荒野与堤坝、边界和闸门融合在一起,零星地有些牛在上面吃草——这就是沼泽地;远处那条低平的浅灰色的线是河;从远处吹来风的原始的巢穴是大海。而那个因害怕而吓得直哆嗦并哭起来的蜷缩成一堆的东西正是皮普。“闭嘴!”突然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喊,同时,有个人从教堂门廊一边的墓地里窜了出来。“不许出声。你这个小鬼精。你只要一出声我就掐断你的脖子。”

  彼得·阿克洛伊德:

  这就是“库灵”墓地,正是这块墓地给了狄更斯创作《远大前程》起始章节的灵感。狄更斯儿时有时来这里,这一排阴森森的孩子的墓碑对他的创作力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对于狄更斯而言,死和喜剧经常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在他去世前一年的一天,他带着一些客人从格德山庄一路往下走,并且在其中的一块平坦的墓碑上进行了一次令人毛骨悚然的野炊。拿着一块毛巾和餐巾纸,他开始进行一项他的惯常戏剧行为——那就是:装作是一流的服务员领班。他发现两个乞丐从墙外看着他们,他于是要求女士们给他们送上吃的、喝的。这就是真正的狄更斯——在忧郁的时候还能保持非常幽默。尽管死神向他一步步逼近,但是他却在死亡面前放声大笑。

  埃伦·特南V/O:

  狄更斯曾经对我说:“哎,当人小的时候人总想长大,当人老了的时候人总想年轻。”我觉得他一直在渴望着什么东西,但我却不大清楚他最后是否找到了他所渴望的东西。

  皮普:

  埃斯特拉——埃斯特拉——,在没有狄更斯和埃伦·特南所通书信的情况下,他与特南之间到处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始终是一个谜。在他以后的作品中所提到的一次次受挫的爱情故事表明:埃伦面对狄更斯的强烈感情可能表现得非常超然。

  皮普:

  我将永远受你感情的折磨,

  埃斯特拉:

  胡说八道!一个星期后一切就都过去了。

  皮普:

  直到我离开人世。

  埃斯特拉:

  不要!我无法理解,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听了你这话,我的心如刀割一般难受。我曾经提醒过你不要这样的。

  约翰·福斯特:

  狄更斯不是一个感情横溢的人,但是他的感情依恋性却很强——无论他喜爱什么,他都是全心全意的,从未有过三心二意。他曾经说过他只全心全意地爱过很少几个人。他宁愿爱一个世界上最难驯服的女人,也不会去爱一个草率的女人。这算不算是你问题的答案?

  彼得·阿克洛伊德:

  1859年,狄更斯在罗彻斯特高速公路下面修建了一条隧道。这条隧道的一头通向格德山庄,另一头通向一个被狄更斯称为“荒野”的灌木丛生的地方。

  彼得·阿克洛伊德:

  他的一个孩子清晰地记得狄更斯看着工人们分别从隧道两头开始往中间挖时是多么地兴奋。最后,当工人们将隧道打通时,狄更斯要大家即兴庆祝。即兴庆祝的内容是一个关于束缚和自由的寓言小故事。在以后的时间里,每天早上他都步行穿过这条隧道到荒野去工作。

  彼得·阿克洛伊德:

  在隧道另一头的雪松林中立着一座山地牧人小屋,这个小屋是一个真正的瑞士山地牧人小屋,它是1864年瑞士送给狄更斯的圣诞礼物。这个小屋由九十四块木板构成,这些木板是被装入五个箱子后从瑞士运到格德山的。

  彼得·阿克洛伊德:

  这个小屋就像童年时幻想的那样,是山林中的一个隐秘的地方。站在格德山上,他常常会俯视他儿时曾经漫步过的玉米地、

  彼得·阿克洛伊德:

  玉米地远处的河以及河里的游艇、汽船。这个小屋成了狄更斯春天和秋天的书房。他在屋里装了五面镜子,所以,房子里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因为他喜欢明亮,所以他酷爱这间小屋。

  彼得·阿克洛伊德:

  他就是在这里创作《我们共同的朋友》和《埃德温·德鲁特》的。

  在这里,他会从朋友身边站起身,在镜子里模仿他在小说中塑造的人物的动作,然后接着写作。身为小说家的狄更斯变成了演员狄更斯。

  彼得·阿克洛伊德:

  你将我吸引到你身旁,假如我被关在坚固的牢房里,你会把我吸引出去——我会为了来到你身边而把牢房的墙推翻。假如我卧在病榻上,你会吸引我站起来,蹒跚着走到你面前,然后倒在你脚下。

  埃伦·特南V/O:

  他有时谈论起他那颗希望破灭的心,

  埃伦·特南:

  但是,其实上并没有任何人伤害过他,是生活本身伤害了他。尽管听起来是件很荒唐的事,但是我经常还是很同情他。

  凯特·狄更斯:

  她经常奉承他,而他则喜欢别人夸奖他。但是她有一副懂得怎样培养自己的头脑,她懂得怎样使自己在智力上向他的水平靠近。怎么能责备她呢?全世界的人都崇拜他,而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她则因为引起狄更斯的注意而感到骄傲和得意。

  查尔斯· 狄更斯

  如果崇拜她是件坏事的话,那么我就是男人中最坏的;如果崇拜她是件好事的话,那么我就是男人中最好的人。我对她的爱超越了我所有的其他的爱,

  查尔斯· 狄更斯V/O:

  我对她的诚实超过了我任何时候的诚实。

  解说:

  但是埃伦呢?无疑,她因为他最初的关注而感到高兴。但是,现在她却被当作一个有罪的秘密,只有他的要好朋友和家人知道她。假如他们的关系被公开的话,她将被人们看作是一个比妓女稍微强一点的堕落的女人。不管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感情,她是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的。

  埃伦·特南:

  他过去常说他是一个危险的人,和他在一起时最好不要被别人看到。每个人都知道他,每个人都认为他们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但是我有时觉得自己是一个被通缉的人。你有没有看到过那些上面写着“失踪”的传单?但是,他只不过是想保护我。

  解说:

  1862年到1865年夏天间,没有人知道关于埃伦·特南的事情。狄更斯本人看起来好像总是在旅行,他自己总是闪烁其词地说要去远处旅行。但是,事实上是他要消失一两天。他说话总是含糊其词,他甚至在别人问他在做什么事情时说谎。

  彼得·阿克洛伊德:

  至于他去哪了,大家心里都有比较确定的答案。

  彼得·阿克洛伊德:

  法国布伦市外面的一个叫做“康德特”的小镇以报道著名小说家狄更斯的频频来访为荣。该镇的镇长甚至确认说狄更斯在那一时间时不时地住在那间房子里,但是,他来这里是拜访谁呢?

  解说:

  狄更斯擅长保守秘密,但是我猜测他和埃伦·特南一起在这间房子里度过了很多时光。

  埃伦·特南:

  其实狄更斯并没有什么要隐藏的,他没有做过任何丢脸的事情。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我可以很确切地告诉你:我对他的感情是很纯洁、很单纯的。

  凯特·狄更斯:

  关于我父亲的事,我觉得我只能讲部分事实。但是,讲部分事实其实比说谎的性质更恶劣。由于这个原因,我觉得很难回答你的这些问题。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曾经向一位朋友倾诉他在这段时间里感觉异常痛苦。他甚至将这段时间的痛苦与他童年时感觉被遗弃时的痛苦相提并论。不难猜测,他的痛苦和他到康德特访问埃伦有些关系。

  凯特·狄更斯:

  我父亲和埃伦·特南的交往是悲剧性的,而且其影响深远。他们一起生的儿子,噢,对了,他们还生有一个孩子,那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他们生有一个男孩,后来夭折了,这些我是听…说的。这些我只是听说的。

  约翰·福斯特:

  狄更斯告诉了我他的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他的这些秘密我都严格保守。我觉得能够赢得他的信任是我的荣幸,我至今还像以前任何时候一样为此感到骄傲。

  解说:

  狄更斯的女儿凯特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她的猜测:

  解说:

  他们曾有一个夭折的孩子。

  解说:

  如果确有此事的话,埃伦会觉得极度耻辱和悲伤,而狄更斯的内疚感也会使他无法承受的。

  查尔斯· 狄更斯

  我知道有一个孩子的死深深地影响了我。对于我来说,这种痛苦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即使是在今天我也不敢保证我提到这件事情时声音不发抖。然而,我应该怎样从极端痛苦中走出来?我们周围也老是有些孩子死了,死在伦敦的大街上。天哪!这不是一个适合纯真的人生活的世界。

  解说:

  但是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来证实下面任何一项——没有出生登记,没有死亡登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埃伦·特南在这里居住过。

  彼得·阿克洛伊德:

  曾经有几段很长的时期,没有人知道有关埃伦·特南的任何消息。在现存的信件里没有提到她的名字,由于一些现实的原因,她消失了。她的名字好像是被从历史中抹去了,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完全失踪。如果不是由于1865年6月9日发生的事件,没人会知道她到过法国。

  解说:

  狄更斯、埃伦·特南和埃伦的母亲从法国回国时,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共同促成了他们秘密生活的曝光。

  约翰·拜恩:

  至今我仍记得这件事,它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我们当时去了布伦,在候船室的时候我妻子说道:“看哪,约翰!那不是狄更斯先生吗?”当时我觉得我们不会遇见他的,但是,我仔细一看,发现那确实是狄更斯本人。我向他打招呼,但我觉得查尔斯· 狄更斯那样的伟人根本就没有看见我就从我身旁走了过去。至于他身边的年轻女士,很明显,她不是狄更斯夫人。幸好,我们不是到伦敦去,所以我们就避开了看到以后发生的事情。

  解说:

  肯特郡的斯达普赫斯特附近的铁路正在进行维修,一部分铁轨被拆开了,没有人通知司机要注意安全,火车冲向断裂的铁轨。

  男人:

  火车——火车上(的人),停车!

  解说:

  除了一节车厢以外,那七节头等车厢都像铅球般地落到了河床上。那节没有掉进河里的车厢正是狄更斯和特南母女所在的车厢。这节车厢出了轨,现在正好挂在桥上,悬在半空中。

  彼得·阿克洛伊德:

  他们三个人都跌进了一个角落里。

  埃伦·特南:

  我从车厢的一头一下被甩到另一头,我的左胳膊摔得很痛,我想一定是断了。狄更斯先生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我母亲正在大叫,她呼吸困难,然后他就去照顾她了。

  埃伦·特南V/O:

  在我回过神以前,他强力推开一个窗户,爬出去寻求援助。

  埃伦·特南V/O: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时的恐惧。

  解说:

  狄更斯催促埃伦·特南和她的母亲及时离开事发现场,竭尽全力避免使自己的秘密生活暴露给公众。

  解说:

  但是,事情并不能被完全掩盖,

  彼得·阿克洛伊德:

  事后,那个星期的有一天,狄更斯写信给查岭克罗斯的车站站长问是否找到了一些事故中丢失的个人物品。

  查尔斯· 狄更斯

  特南小姐带着一些小的珠宝首饰——一条表链、一串护身符,可能还有一枚宝石蓝色的胸针,我只是想认领回这些东西。

  解说:

  狄更斯后来明确表示,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关于火车事故的调查。

  查尔斯· 狄更斯

  我为什么不接受调查?我没有什么新情况要透露的,况且我对于把自己变成整个事件的焦点感到极其厌恶。车厢里所有的女乘客都被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这些。可能别人对这些都没有什么兴趣。

  解说:

  这次痛苦的经历对狄更斯的影响非常严重,事后不久他就写了《信号工》——一篇鬼故事,

  解说:

  该故事是以事故发生后,他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对于事故的恐怖为素材写成的。

  查尔斯· 狄更斯V/O:

  我乘马车时,会突然觉得一阵像在火车上的莫名的恐慌,甚至有时在睡梦中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事故发生两周后,我失声了,无法解释的是,我却能使其他人从那可怕的情景中摆脱出来。有一段时间,我头脑里没有“我”自己这个人,我不再是我。

  解说:

  斯达普赫斯特事故发生的六个月后,狄更斯秘密地在斯洛租下了两间农舍。那时,斯洛还是一个小村子。埃伦·特南搬进了其中一间屋子,狄更斯成了这里的常客。

  彼得·阿克洛伊德:

  有时狄更斯在信上假说他在格德山庄,而事实上却是在斯洛与特南待在一起。他经常来这的秘密一直到他去世很长时间后才被公开。直到1936年,人们才发现狄更斯为了掩盖自己在这里的秘密生活曾经使用托哈姆这个假名。

  查尔斯· 狄更斯

  托哈姆,托哈姆,托哈姆不是多西特一个小村子的名字吗?

  彼得·阿克洛伊德:

  狄更斯不但想欺骗他同时代的人,他还想欺骗他的后代。他的一生都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但是他尤其应该清楚:秘密总有一天要见光的。这些是这一时斯洛地区的收费簿。这些收费簿显示:

  彼得·阿克洛伊德:

  1866年四月,约翰·托哈姆付了租金,

  彼得·阿克洛伊德:

  一个月后,也就是在五月,

  彼得·阿克洛伊德:

  不过,这次付租金的人的名字变成了查尔斯·托哈姆。

  彼得·阿克洛伊德:

  在后来的一本收费簿里,我们同时看到了托哈姆和特南的名字。

  彼得·阿克洛伊德:

  在狄更斯的余生里,他在斯洛和伦敦南部的佩克翰租房子时交替使用查尔斯·托哈姆和约翰·托哈姆两个名字。

  查尔斯· 狄更斯

  约翰·托哈姆,不,先生,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也没有听说过查尔斯。

  约翰:

  亲爱的,你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用假名?…

  女人:

  不,约翰,亲爱的,我当然很想知道,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不感兴趣。

  约翰:

  亲爱的,这样我就没有危险了。

  女人:

  你确定吗,约翰?

  约翰:

  而且,我没有做错过什么,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要不我向你发誓?

  女人:

  不要,不要向我发誓。

  约翰:

  你意识到了莱特伍德先生提到的不愉快的事情,你意识到了。

  女人:

  不,我不想听。而且,我 ……我有事要跟你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秘密。我现在就想告诉你我的秘密。

  解说:

  斯洛所处的位置对狄更斯掩藏他的双重生活非常理想。他的一篇日记显示:(来的时候)他总是到附近的斯洛车站下车,但出发时却是从温莎或者达彻特村车站走。

  解说:

  穿过安静的田野,步行不到四十分钟就可以到达这两个车站。

  彼得·阿克洛伊德:

  在狄更斯后来的短篇故事和小说里,

  双重生活的主题变得愈发重要,情节常常涉及秘密、双重身份和欺骗。一个新的身份就是一种解放的形式,这种观点与秘密生活可能是危险的、甚至是致命的的想法形成了对照。

  解说:

  在狄更斯生前的最后几个月里,他的健康状况日益恶化。他不顾自己家人、朋友和医生的劝告,努力地去完成他的最新小说——《埃德温·德鲁特》。同时,他又开始了一次令人精疲力竭的巡回公开朗读活动:他打算表演他以前的一部成功作品——《雾都孤儿》中的一个场面。在《雾都孤儿》中,比尔·赛克斯谋杀了他的爱人——南西。狄更斯似乎深陷于这一场面的恐怖之中。

  查尔斯· 狄更斯

  那个女孩半裸着身子躺在床上,他将她从睡梦中惊醒,她抬起头,匆忙地而吃惊地看了他一眼。那个男人说道:“起来!”那个女孩看到他回来了,带着快乐的表情说:“是你,比尔。”他的回答是“是的。”然后,她就起来了。

  埃伦·特南:

  我很关心他,他的体质在一天天变差,我曾劝过他很多次要他注意点,可他就是不肯听。他总是对我说:“你和我争吵也没有用,你应该很清楚我没事。”

  查尔斯· 狄更斯

  看到早晨的光线特别暗淡,女孩站起身去拉窗帘。赛克斯把手伸到她面前挡住她说:“别管它,这点光已够我要干的事了。”

  约翰·福斯特:

  我曾经警告过他:一个火花、一个词或者一个不得体的动作,就会使整个剧院毁于(观众)可怕的歇斯底里中。我认为我的警告对他起了一些作用——但那只是作为一种挑战而已。

  查尔斯· 狄更斯

  强盗坐在那里看着她,他的鼻孔一张一张的、胸脯起伏着。他掐着她的头和喉咙将她拖到屋子中央,又看了一眼门口,然后用他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约翰·福斯特:

  他可能也在用赛克斯的球棒打自己。

  查尔斯· 狄更斯

  比尔,比尔,看在上帝的份上,看在你的份上,也看在我的份上,不要杀我,你住手吧!我一向真心真意地待你。我以我有罪的灵魂起誓我是忠实你的。

  埃伦·特南:

  到最后,他把自己逼的太狠,太过分。你知道,他心中根本没有“限制”的概念。

  查尔斯· 狄更斯

  她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然后倒下了。她头上的一道深深的伤口不断涌出血来,几乎挡住了她的视线。

  查尔斯· 狄更斯

  那真是个看起来相当可怖的家伙——凶手慢慢退到墙边,用一只手关上门,免得门外有人看见。然后,他操起一根沉重的球棒,一下子就将她击倒在地。

  查尔斯· 狄更斯

  这样的肉,这么多的血,这都是他那邪恶行径的功绩。

  埃伦·特南:

  将他从舞台上抬下来,否则的话,他会死在这些人面前的。

  查尔斯· 狄更斯

  他把她的脑浆都砸了出来。

  约翰·福斯特

  据说是公开朗诵活动毁了他,我比较同意这一说法。

  解说:

  狄更斯继续创作他的小说——《埃德温·德鲁特》,直到他生命的尽头。他总是把自己小说中的人物当作自己的孩子。他吃力地刻画着自己小说中的人物,而他自己的亲儿女们开始非常担心他。

  查理·狄更斯V/O:

  我走进书房问他需不需要什么。

  查理·狄更斯V/O():

  他继续写作,没有回答我。因此,我告诉他我要回伦敦了。他久久地凝视着我,然后又开始写他的小说。他眼中根本就没有看到我,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他和他的小说《埃德温·德鲁特》中的人物生活在一个梦幻般的世界里。因此,我离开了他的书房,没想到,这就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凯特·狄更斯:

  他去世前的那个星期天,我在格德山见了他最后一面。我见到他时,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他的样子变了很多。晚饭后,我们一起在花园散步,他谈到了他关于《埃德温·德鲁特》的愿望,他恳求上帝让他在有生之年完成这部小说。他说他最近觉得身体不太好,然后他开始谈论我母亲和埃伦·特南。他的心里充满悔恨,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他的生命已结束,一切都不在。他说他希望自己是个好父亲,是个好男人。对不起。

  解说:

  1870年六月八日,狄更斯遭受了严重的中风,他被安放在格德山庄起居室里那张狭窄的沙发上,一直没有恢复过知觉。第二天傍晚6点10分,狄更斯长叹了一口气,一颗泪珠从面颊上滑落。他就这样离开了人间。埃伦·特南匆忙地冲到了他的身旁。

  埃伦·特南

  他像我们所有人一样担心死亡,但是,他经常以惊讶的口气谈论死亡,就好像死亡跟他无缘似的。但是,到最后,我觉得死神还是向他逼近了。其实,死亡对他是一种恩赐。因为,我觉得他不再想活在世上了。

  解说:

  查尔斯· 狄更斯被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成千上万的读者排在街道两旁送他,并将鲜花送到他的墓前。

  解说:

  他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世界。他的妻子凯瑟琳和埃伦·特南都没有被邀请参加葬礼。

  解说:

  这个奇特、紧张、容易激动的人捕获了维多利亚时代的创造力,他体现了那个时代所有的焦虑不安和不确定,他比他那个时代的任何小说家都了解并且创造了民族性。

  解说:

  狄更斯去世六年后,埃伦·特南结婚并生育了两个孩子。她从来没有向她的家人提起过她认识查尔斯· 狄更斯,他们的关系提醒人们:即使是再详尽记录的生活也仍然是一个谜。

(编辑:小文来源:)

谈论(转载)列表

 

引用

(转载)列表

欧美部分(65部)



[美]爱德加·爱伦·坡   《莫格街凶杀案》
[Edgar Allan Poe,Tales,1845]
群众出版社,1998年
坡是侦探小说之父。尽管他一生只写了约5篇侦探小说,但是却带出了后世数以万计的侦探小说大军。如柯南·道尔所说:“在(侦探小说)作家必须去走的小路上,他会看见坡的足迹总是在他的前面。”本书还收录了坡的科幻小说、恐怖小说等,可以看到这些方面坡仍然是前驱大师。

[英]查尔斯·狄更斯     《荒凉山庄》
[Charles Dickens,Bleak House,1852-1853]
上海译文出版社,1998年
尽管对于侦探小说读者和现代读者来说,《荒凉山庄》过长的篇幅、舒缓的叙述都显得难以忍受,但是这本书对早期侦探小说的谋杀、侦破情节有所贡献,塑造的贝克特探长也颇有特色。实际上狄更斯未完成的遗作《埃德温·德鲁德疑案》更加具有现代侦探小说的特色,可惜没有结局,因此没推荐。

[英]威尔基·柯林斯     《月亮宝石》
[Wilkie Collins,The Moonstone,1868]
群众出版社,1999年
柯林斯被誉为“英国侦探小说之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部《月亮宝石》。沿袭自他的另一部奇情名著《白衣女人》的多叙述人第一人称叙述手法在本书中再次获得了成功。作为主角之一的克夫探长开始具有大侦探的气质。

[英]埃米尔·加伯利奥      《勒鲁菊案件》
[Emile Gaboriau,L'Affaire Lerouge,1865-1866]
九州图书出版社,1995年
这本《勒鲁菊案件》出版于1866年(1865年在报纸上连载),是推理史上第一部真正长篇侦探小说。虽然加博里奥笔下的主要侦探是勒考克警探,但是这部书中他仅是一个配角,主角是靠推理逻辑破案的业余侦探塔巴勒老爹。加博里奥将案件动机隐藏于过去的秘密中的手法一直由后人延续到黄金时代以前。

[英]阿瑟·柯南·道尔    《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Arthur Conan Doyle,Complete Sherlock Holmes,1887-1927]
群众出版社,1981年
勿庸置疑的推理史上的绝对经典,甚至超出侦探小说的范畴,在全世界都妇孺皆知。福尔摩斯作为大侦探的典型成为后来无数侦探小说作家竞相效仿的模型。因此有人说:“每样事情都来自歇洛克·福尔摩斯。”

[法]加斯东·勒鲁          《“黄屋”奇案》
群众出版社,1999年
[Gaston Leroux,Le Mystere de la Chambre Jaune,1907]
这是少年侦探鲁尔塔比伊系列的首部侦探小说,这个系列一共6部作品,以此部最佳。这是一部精彩的心理密室小说。不论是在气氛营造,谜团设置,在当时看来都是一流的。今天的读者也不会因它是近一个世纪前的作品而完全丧失新鲜感。

[美]玛丽·R·莱因哈特  《螺旋楼梯》
[Mary Roberts Rinehart,The Circular Staircase,1908]
群众出版社,2003年
莱因哈特以《螺旋楼梯》等书开创了“早知如此”流派,亦即后来的“女性悬念小说”。本书以一位老处女为侦探兼叙述人,讲述了某个夏天发生在乡村别墅的奇妙案件。小说采用的是“故事线”的手法,诚然对于现在读者吸引力大大减低,但是它仍然是史上具有代表性的作品。

[英]奥西兹女男爵         《角落里的老人》
[Baroness Orczy,The Old Man in the Corner,1909]
四川文艺出版社&四川人民出版社,1999年
安乐椅神探的代表人物。“角落里的老人”坐在小店的一隅,几乎就靠着几张报纸,为宝利小姐讲述着一桩桩案件背后真实的故事。角落里的老人不需要将罪犯绳之以法,他只是显示自己的智力,嘲笑警察的无知。他是纯粹心智游戏的产物,解谜推理的终极结果。


[英]G·K·切斯特顿      《布朗神父探案集》
[G.K. Chesterton,Father Brown Stories,1911-1935]
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03年
作为短篇小说黄金时代的产物,布朗神父是少数能够走出福尔摩斯阴影、自立门户的侦探形象。布朗神父宣称他洞悉罪犯的一切,因而能够了解真实的犯罪情况。他的大部分作品显得过于直觉化,但是在谜团设置和独创性手法方面这些故事有着很大的成就。

[英]E·C·本特利        《特伦特的最后一案》
[E.C. Bentley,Trent's Last Case,1913]
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87年
尽管本特利原本打算戏弄一下侦探小说,可是却写出了一部史上的经典之作,成为了长篇侦探小说黄金时代的前驱作品。小说特伦特去探寻百万富翁的死亡真相,不料真相如此狭小,错误却无边无际。首次将爱情元素代入侦探小说,而且融合的十分完美。

[英]玛丽·贝洛克·朗蒂丝  《神秘房客》
[Mrs. Belloc Lowndes,The Lodger,1913]
四川文艺出版社&四川人民出版社,1999年
本书是关于“开膛手杰克”的作品。1888年伦敦白教堂地区妓女连续被杀案件不仅引起极大轰动,也成为日后侦探小说作家写作的资本。包括埃勒里·奎因在内很多作家都尝试把这个真实案件带入虚构小说,而本书因为开创了“心理悬疑”流派而受到史家的推崇。一对夫妇接待了一位神秘却出手阔绰的房客,可是当房客每次夜里外出的时间与城里发生凶案的时间相符合,那么……

[英]约翰·巴肯:        《第三十九级台阶》
[John Buchan,The Thirty-nine Steps,1915]
贵州人民出版社,1981年
早期间谍小说的代表作。这部小说能够得享大名,希区柯克居功至伟。与其看巴肯的原著,我倒是更愿意看悬念大师的电影(同名,或译“国防大秘密”),乐趣只多不少,又能节省时间,何乐而不为。

[英]F. W. 克劳夫兹    《桶子》
[Freeman Wills Crofts,The Cask,1920]
克劳夫兹的《桶子》在史上意义非凡,它于克里斯蒂的《斯泰尔斯神秘案件》共同开启长篇小说黄金时代的大门。而且不同于当时受到冷落的克里斯蒂的处女作,《桶子》出版之后获得很大的成功。一只从法国运送到英国的桶子中出现了女尸,于是英法两国三位侦探展开了调查。克劳夫兹的作品大部分属于“写实流派”,对于侦查过程巨细靡遗,具有“体验追缉真凶、寻求谜团出路”的风味。

[法]莫里斯·勒布朗     《钟敲八点》
[Maurice Leblanc,Les Huits Coups de l'Horloge,1922]
群众出版社,1998年(收录于《亚森·罗平探案全集2》)
勒布朗的亚森·罗平是史上著名的反侦探角色,作品具有很强的浪漫传奇色彩。当然有时候他也当侦探,这是小说的推理性就加强了,更加符合推理小说读者的口味。这本短篇集一般认为是罗平系列中推理性和谜团性都较出色的作品,这也是没选《813》的原因。


[美]厄尔·德尔·比格斯     《没有钥匙的房间》
[Earl Derr Biggers,The House Without A Key,1926]
群众出版社,1999年
陈查理系列的首部作品。尽管读者会觉得陈查理出场太晚,人物不是非常突出,但是小说的谜团还算是巧妙,书中的陈查理的谦虚谨慎的态度以及惊人的直觉和推理也表露无遗。没有选择在西方评价较高的《中国鹦鹉》,因为尽管那本书具有东方神秘色彩,但是中国读者也许要说这是莫名其妙。

[美]厄尔·德尔·比格斯    《陈查理探案》
[Earl Derr Biggers,Charlie Chan Carries On,1930]
群众出版社,1999年
比格斯笔下的陈查理系列虽然仅仅6部,但是由于衍生出来的大量电影而影响巨大。陈查理的儒雅风度和精湛推理扫出了长久占据欧美读者对中国人的恐惧(这是魔鬼博士傅满洲留下的祸根)。个人最欣赏的还是这本《陈查理探案》,一个美国的旅行团做环游世界的旅行,却遇到一桩桩奇怪的命案,陈查理受苏格兰场老友所托,坚决要把罪犯抓住,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英]阿加莎·克里斯蒂    《罗杰·埃克洛伊德谋杀案》
[Agatha Christie,The Murder of Roger Ackroyd,1926]
贵州人民出版社,1998年
克里斯蒂的成名作。尽管波洛在《斯泰尔斯的神秘案件》中首次登场,可是这个人物到了本书才真正走出了自己

读书札记(一)

 

引用

读书札记(一)

星期天用了一天的时间将书籍整理了一下,随即也想起了很多读书之余的感慨。于是有了这篇读书札记,记录下来,以期与有心人共享。

 

《约翰·克里斯多夫》——罗曼·罗兰

也许是我人生阅历太少的缘故,对于这部史诗般的杰作,我并没有太多的印象。耐着性子看完以后,唯一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萨皮纳》那一章,我很喜欢这个爱情故事。

 

《人间喜剧》——巴尔扎克

我折服于巴尔扎克癫狂的天才,伏脱冷连篇累窦的台词持续了整整5页,即使如此我在一口气读完以后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红与黑》——司汤达

完美的叙事手法,犹如平静的冰川下流淌着暗涌的激流。 而我似乎像于连,有他的冲动,却没有他的坚毅。

 

《荒凉山庄》——狄更斯

自从翻看了这部书的头两页之后,狄更斯就无可争议的成为我最讨厌的作家之一。我永远也不会相信世界上有任何人有耐性读完篇首这一段景色描写——我数了一下,这个场景描写持续了40多页。可见作家在卖弄风骚的时候并不比风尘女子更高明。

 

《理智与情感》《劝导》《曼斯菲尔德庄园》《傲慢与偏见》等——简·奥斯丁

简·奥斯丁的7本小说是我高二下学期最热衷的作品,包括上课时候偷看被老师发现后没收。对简·奥斯丁作品的评价是:如果天气足够好,你又足够悠闲并且想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那就看看吧。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放下这些书去做别的事情而不会觉得牵肠挂肚,也可以在任何时候拿起这些书而仍然保持继续阅读的热情。

 

《茶花女》——小仲马

我不喜欢作者对阿尔芒的爸爸的态度,这多少使这本书有点打折。

 

《悲惨世界》——雨果

……我很惊讶的回忆起来我是在六年级的时候看这本书的,因此唯一记得的就是有个逃犯(冉阿让?)力气很大,他扛起了一辆马车……

 

《卡门》等——梅里美

我很喜欢梅里美的小说,不仅因为他的猎奇精神,也因为读他的书再也不用看到以无产阶级的批判精神发表的译者前言了。每当我看到无产阶级主义文学评论家们发表高明见解批评作者们的时代局限性的时候,都觉得无比恶心。

 

《百年孤独》——加西亚·马尔克斯

几乎没看懂——并且也怀疑评论家们中间到底有几个看懂了

 

《尤利西斯》——詹姆斯·乔伊斯

根本没看懂——这本书大概也不需要看懂,重要的是它承前启后的意义。

 

《包法利夫人》——福楼拜

我对这个人以及他的小说几乎没什么印象,尽管我记得我是千真万确读过的。也许我应该再去读两遍,为什么福楼拜在19世纪的现实主义作家中会享有如此崇高的声誉呢?

 

 

先发一点,因为正在客户这里监工。现在又要去干活了,回去大约会是一两点钟,到时候接着发。

29/10/2005

催魂铃

■余光中
    一百年前发明电话的那人,什么不好姓,偏偏姓“铃”(AlexanderBell),真是一大
巧合。电话之来,总是从颤颤的一串铃声开始,那高调,那频率,那精确而间歇的发作,那
一叠连声的催促,凡有耳神经的人,没有谁不悚然惊魂,一跃而起的。最吓人的,该是深夜
空宅,万籁齐寂,正自杯弓蛇影之际,忽然电话铃声大作,像恐怖电影里那样。旧小说的所
谓“催魂铃”,想来也不过如此了。王维的辋川别墅里,要是装了一架电话,他那些静绝清
绝的五言绝句,只怕一句也吟不出了。电话,真是现代生活的催魂铃。电话线的天网恢恢,
无远弗届,只要一线袅袅相牵,株连所及,我们不但遭人催魂,更往往催人之魂,彼此相
催,殆无已时。古典诗人常爱夸张杜鹃的鸣声与猿啼之类,说得能催人老。于今猿鸟去人日
远,倒是格凛凛不绝于耳的电话铃声,把现代人给催老了。
    古人鱼雁往返,今人铃声相迫。鱼来雁去,一个回合短则旬月,长则经年,那天地似乎
广阔许多。“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那时如果已有电话,一个电话刘十九就来了,结
果我们也就读不到这样的佳句。至于“断无消息石榴红”,那种天长地久的等待,当然更有
诗意。据说阿根延有一位邮差,生就拉丁民族的洒脱不羁,常把一袋袋的邮件倒在海里,多
少叮咛与嘱咐,就此付给了鱼虾。后来这家伙自然吃定了官司。我国早有一位殷洪乔,把人
家托带的百多封信全投在江中,还祝道:“沉者自沉,浮者自浮,殷洪乔不能作致书邮!”
    这位逍遥殷公,自己不甘随俗浮沉,却任可怜的函书随波浮沉,结果非但逍遥法外,还
上了《世说新语》,成了任诞趣谭。如果他生在现代,就不能这么任他逍遥,因为现代的大
城市里,电话机之多,分布之广,就像工业文明派到家家户户去卧底的奸细,催魂的铃声一
响,没有人不条件反射地一跃而起,赶快去接,要是不接,它就跟你没了没完,那高亢而密
集的声浪,锲而不舍,就像一排排嚣张的惊叹号一样,滔滔向你卷来。我不相信魏晋名士乍
闻电话铃声能不心跳。
    至少我就不能。我家的电话,像一切深入敌阵患在心腹的奸细,竟装在我家文化中心的
书房里,注定我一夕数惊,不,数十惊。四个女儿全长大了,连“最小偏怜”的一个竟也超
过了“边城”里翠翠的年龄。每天晚上,热门的电视节目过后,进入书房,面对书桌,正要
开始我的文化活动,她们的男友们(?)也纷纷出动了。我用问号,是表示存疑,因为人数
太多,讲的又全是广东话,我凭什么分别来者是男友还是天真的男同学叱?总之我一生没有
听过这么多陌生男子的声音。电话就在我背后响起,当然由我推椅跳接,问明来由,便扬声
传呼,辗转召来“他”要找的那个女儿。铃声算是镇下去了,继之而起的却是人声的哼哼唧
唧,喃喃喋喋。被铃声惊碎了的静谧,一片片又拼了拢来,却夹上这么一股昵昵尔汝,不听
不行、听又不清的涓涓细流,再也拼不完整。世界上最令人分心的声音,还是人自己的声
音,尤其是家人的语声。开会时主席滔滔的报告,演讲时名人侃侃的大言,都可以充耳不
闻,别有用心,更勿论公车上渡轮上不相干的人声鼎沸,唯有这家人耳熟的声音,尤其是向
着听筒的切切私语、叨叨独白,欲盖弥彰,似抑实扬,却又间歇不定,笑嗔无常,最能乱人
心意。你当然不会认真听下去,可是家人的声音,无论是音色和音调,太亲切了,不听也自
入耳,待要听时,却轮到那头说话了,这头只剩下了唯唯诺诺。有意无意之间,一通电话,
你听到的只是零零碎碎、断断续续的“片面之词”,在朦胧的听觉上,有一种半盲的幻觉。
    好不容易等到叮咛一声挂回听筒,还我寂静,正待接上断绪,重新投入工作,铃声响
处,第二个电话又来了。四个女儿加上一个太太,每人晚上四五个电话,催魂铃声便不绝于
耳。像一个现代的殷洪乔,我成了五个女人的接线生。有时也想回对方一句“她不在”,或
者干脆把电话挂断,又怕侵犯了人权,何况还是女权,在一对五票的劣势下,怎敢冒天下之
大不韪?
    绝望之余,不禁悠然怀古,想没有电话的时代,这世界多么单纯,家庭生活又多么安
静,至少房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闯不进来了,哪像现代人的家里,肘边永远伏着这么一枚
不定时的炸弹。那时候,要通消息,写信便是。比起电话来,书信的好处太多了。首先,写
信阅信都安安静静,不像电话那么吵人。其次,书信有耐性和长性,收到时不必即拆即读,
以后也可以随时展阅,从容观赏,不像电话那样即呼即应,一问一答,咄咄逼人而来。“星
期三有没有空?”“那么,星期四行不行?”这种事情必须当机立断,沉吟不得,否则对方
会认为你有意推托。相比之下,书信往还,中间有绿衣人或蓝衣人作为缓冲,又有洪乔之误
周末之阻等等的藉口,可以慢慢考虑,转肘的空间宽得多了。书信之来,及门而止,然后便
安详地躺在信箱里等你去取,哪像电话来时,登堂入室,直捣你的心脏,真是迅铃不及掩
耳。一日廿四小时,除了更残漏断、英文所谓“小小时辰”之外,谁也抗拒不了那催魂铃武
断而坚持的命令,无论你正做着什么,都得立刻放下来,向它“交耳”。周公“一沐三握
发,一饭三吐哺”,是为接天下之贤士,我们呢,是为接电话。谁没有从浴室里气急败坏地
裸奔出来,一手提裤,一手去抢听筒呢?岂料一听之下,对方满口日文,竟是错了号码。
    电话动口,书信动手,其实写信更见君子之风。我觉得还是老派的书信既古典又浪漫;
古人“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的优雅形象不用说了,就连现代通信所见的邮差、邮筒、
邮票、邮戳之类,也都有情有韵,动人心目。在高人雅士的手里,书信成了绝佳的作品,进
则可以辉照一代文坛,退则可以怡悦二三知已,所以中国人说它是“心声之献酬”,西洋人
说它是“最温柔的艺术”。但自电话普及以后,朋友之间要互酬心声,久已勤于动口而懒于
动手,眼看这种温柔的艺术已经日渐没落了。其实现代人写的书信,甚至出于名家笔下的,
也没有多少够得上“温柔”两字。
    也许有人不服,认为现代人虽爱通话,却也未必疏于通信,圣诞新年期间,人满邮局信
满邮袋的景象,便是一大例证。其实这景象并不乐观,因为年底的函件十之八九都不是写
信,只是在印好的贺节词下签名而已。通信“现代化”之后,岂但过年过节,就连贺人结
婚、生辰、生子、慰人入院、出院、丧亲之类的场合,也都有印好的公式卡片任你“填
表”。“听说你离婚了,是吗?不要灰心,再接再厉,下一个一定美满!”总有一天会出售
这样的慰问明信片的。所谓“最温柔的艺术”,在电话普及、社交卡片泛滥的美国,是注定
要没落的了。
    甚至连情书,“最温柔的艺术”里原应最温柔的一种,怕也温柔不起来了。梁实秋先生
在《雅舍小品》里说:“情人们只有在不能喁喁私语时才要写信。情书是一种紧急救济。”
他没有料到电话愈来愈发达,情人情急的时候是打电话,不是写情书,即使山长水远,也可
以两头相思一线贯通。以前的情人总不免“肠断萧娘一纸书”,若是“玉当缄札何由达”,
就更加可怜了。现代的情人只拨那小小的转盘,不再向尺素之上去娓娓倾诉。麦克鲁恒说得
好:“消息端从媒介来”,现代情人的口头盟誓,在十孔盘里转来转去,铃声丁零一响,便
已消失在虚空里,怎能转出伟大的爱情来呢?电话来得快,消失得也快,不像文字可以永垂
后世,向一代代的痴顽去求印证。我想情书的时代是一去不返了,不要提亚伯拉德和哀绿绮
思,即使近如徐志摩和郁达夫的多情,恐也难再。
    有人会说:“电话难道就一无好处吗?至少即发即至,随问随答,比通信快得多啊!遇
到急事,一通电话可以立刻解决,何必劳动邮差摇其鹅步,延误时机呢?”这我当然承认,
可是我也要问,现代生活的节奏调得这么快,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你可以用电话去救人,匪
徒也可以用电话去害人,大家都快了,快,又有什么意义?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
    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
    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
    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

    在节奏舒缓的年代,一切都那么天长地久,耿耿不灭,爱情如此,一纸痴昧的情书,贴
身三年,也是如此。在高速紧张的年代,一切都即生即灭,随荣随枯,爱情和友情,一切的
区区与耿耿,都被机器吞进又吐出,成了车载斗量的消耗品了。电话和电视的恢恢天网,使
五洲七海千城万邑缩小成一个“地球村”,四十亿兆民都迫到你肘边成了近郊。人类愈“进
步”,这大千世界便愈加缩小。英国记者魏克说,孟买人口号称六百万,但是你在孟买的街
头行走时,好像那六百万人全在你身边。据说有一天附带电视的电话机也将流行,那真是无
所逃于天地之间了。《二○○一年:太空放逐记》的作者克拉克曾说:到一九八六年我们就
可以跟火星上的朋友通话,可惜时差是三分钟,不能“对答如流”。我的天,“地球村”还
不够,竟要去开发“太阳系村”吗?
    野心勃勃的科学家认为,有一天我们甚至可能探访太阳以外的太阳。但人类太空之旅的
速限是光速,一位太空人从廿五岁便出发去织女星,长征归来,至少是七十七岁了,即使在
途中他能因“冻眠”而不老,世上的亲友只怕也半为鬼了。空间的代价是时间”,一点也不
错。我是一个太空片迷,但我的心情颇为矛盾。从“二○○一年”到“第三类接触”,一切
太空片都那么美丽、恐怖而又寂寞,令人“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而尤其是寂
寞,唉,太寂寞了。人类即使能征服星空,也不过是君临沙漠而已。
    长空万古,渺渺星辉,让一切都保持点距离和神秘,可望而不可即,不是更有情吗?留
一点余地给神话和迷信吧,何必赶得素娥青女都走投无路,“逼神太甚”呢?宁愿我渺小而
宇宙伟大,一切的江河不朽,也不愿进步到无远弗届,把宇宙缩小得不成气象。
    对无远弗届的电话与关山阻隔的书信,我的选择也是如此。在英文里,叫朋友打个电话
来,是“给我一声铃”。催魂铃吗,不必了。不要给我一声铃,给我一封信吧。●
23/10/2005

姜丰 在剑桥披婚纱

三年前赴英攻读博士 央视才女姜丰剑桥披婚纱

 

文 /本报记者姜沁慧 摄影 /刘沙

  
   3年前,姜丰还在我们的视线里。那时,她是CCTV《文化视点》的主持人、制片人,身上还罩着新加坡大专辩论赛冠军和《正大综艺》主持人的光环。也是在3年前,姜丰一声不想跑到英国剑桥,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镀金,而是攻读剑桥博士。至今她依然在苦读。
  自狮城舌战之后,“一辩”姜丰写出的文章中便再也找不到“硝烟”的味道,落笔便是一副对爱情无限向往的小女人模样。如今,小女人的爱情梦成真,就在徐志摩挥挥衣袖的地方。
  在剑桥最高处注册
  英国婚礼注册有两种,一种是在教堂举行仪式时直接注册,这是最传统的结婚方式。但那太漫长了,要提前半年时间预约,还要张榜公告一个月,直到没有人反对这对新人的婚姻,新人才有机会步入教堂。这对如今恋爱起来浪漫得一塌糊涂的年轻人来说,实在太缓慢了。于是,市政厅注册成了年轻人的最爱,因为在市政厅注册只需要提前1个月预约。
  10月2日上午11:30分,姜丰和她的未婚夫理查德·杜比在剑桥的市政厅交换戒指,并宣誓:我们的婚姻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障碍,我知道,在这个国家结婚意味着男人和女人排他(她)的结合……
  按照英国法律规定,从这一刻起,他们便已经正式结为夫妻。
  剑桥市政厅占据整个剑桥市最高峰,也许是巧合,9月2日零点,理查德·杜比单膝跪下向姜丰求婚时,地点恰巧是香港的制高点———太平山顶。
  在康河柔波里邂逅
  徐志摩的名句,已经成为康河,也就是如今的剑河在许多人心中的模样:“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心头荡漾……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作一条水草。”
  揣着这样的诗句,姜丰怎能错过剑河荡舟的机会?就是一次夏日的荡舟,让那个英国男人,注意到了错舟而过的中国姑娘。他说,她有一对非常美丽的眼睛。
  在康河的柔波里,一定演绎过无数幕爱情故事,10月2日,故事的主角无疑是姜丰,他们请所有的客人荡波剑河,重温两年前偶遇的美丽一瞬。
  果园里的婚礼下午茶
  剑桥注定是和文人分不开的,已有百年历史的Grantchester果园,因为著名诗人布鲁克怀念果园的名句:“教堂的钟指向了差十分三点,果园里是否还有喝茶的蜜糖?”而名声更震。果园下午茶本是剑桥的传统项目,在这里举办婚礼的却不多见。姜丰的婚礼嘉宾几乎来自全世界,当然不能错过剑桥的传统活动,更何况,新郎新娘都是剑桥的学子?
  结婚还要预约
  老式的英国婚礼,新郎和新娘在婚礼前是不能见面的。尤其是新郎,绝对不允许看到新娘的婚纱。新式的英国婚礼可没有这么多规矩,自市政厅宣誓后,理所当然便是合法的夫妻。所以,看到姜丰和他的夫婿手拉手走进教堂一定也不奇怪,这就是新式的英国浪漫。
  在剑桥的教堂结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首先,你必须是剑桥的正式学员,才有可能在你所在的学院教堂举行婚礼。其次,必须要提前很久预约。本来,姜丰打算在理查德所在的克莱尔学院教堂举行婚礼,一问吓一跳,婚礼已经排到2006年了。
  还好,她所在的Girtoncollege教堂只有一个时段空位,算是成全了她10月2日的罗曼蒂克。
  抛出幸运花束
  著名的FELIX酒店只能容纳60位客人,姜丰的婚宴就定在这个老式的酒店里。英国的婚宴和中国婚宴有一点点相同。比如,都设主桌。英国的叫法是“TOPTABLE”。英国婚礼主桌上坐的主要是双方父母,他们面向宾客坐成一排,很有些主席台上的味道。婚宴上自然免不了致辞和答谢,新郎新娘也要向父母表白谢意,情感的流露、亲情的宣泄都在这个时候涌出,和中国的婚礼倒有几分相似。婚宴结束后,才是最传统的项目———抛花束。姜丰说,这个她在电影里看过很多次的镜头,终于实现在她的身上。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婚礼时,男女双方都要朗诵一首诗。为此教堂准备了很多诗篇供大家挑选。姜丰却选择了中国诗人海子的一首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并用中文大声朗读出来。她说,那就是她对新生活的祈望。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春天里的剑桥
  文/姜丰
  原本相距万里的一男一女得以牵手,这是人生的奇妙,也是剑桥,这座古老而青春的城市所造就的奇妙。对这个见证了自己浪漫姻缘的城市,姜丰怀有别样的感情,因为,一切都发生在春天里的剑桥。
  都说英国人爱谈论天气。来了才发现,这也难怪,英国的天气实在是多变———一天当中从晴空万里无云到乌云密布再到大雨倾盆都是转眼之间的事。所以街上穿什么的都有———大冬天照样有生猛人士穿短袖,夏天也有那种疼爱自己的人,一看外面刮风了就立刻穿上防寒服。总之,可以把这样几种事物并列组成一个歇后语:英国天,孩子脸,女人心(据部分男士说)———说变就变。
  但是春天还是来了———春天还是让人认出来了,虽然照样那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各种各样的花都开了,地上的、枝头的,路边的、窗前的,墙里的、墙外的……春天就是以空气里的芬芳、以满眼的绚丽让人认出来的。
  不知不觉的,著名国王学院、圣三一学院和圣约翰学院门前流连的游人多了起来,数学桥边拍照片的人多了起来,康河上划船的人多了起来,草地上读书晒太阳的学生多了起来……情侣好像也一下子多起来———剑桥的春天如此美丽,情侣们都到户外来谈恋爱了:草地、河边、桥头、林间、花园……剑桥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滋养和见证爱情。
  没人会反对说剑桥是一个爱情的城市。那么多饱满的青春在这里相遇,每天都有邂逅和别离,每天都有开始和结束,每天都有甜蜜和伤心,每天都有向往和怀念……看到的是相拥相吻的爱人,看不到的是各不相同的故事。
  在剑桥,细心敏感的人总会被一种独一无二的氛围感染,像一瓶优雅上乘的香水,也正如同春天里的剑桥,那么多花香弥漫在一起,让人分辨不清每一种香味……说不清的,道不明的,甚至意识不到的……让人模模糊糊地沉醉。
  剑桥的确是一个两极的完美结合。这座古老的城市,街边随便什么不起眼的一座房子,都可能有五六百年的历史,里面住的是用电脑、吃汉堡、穿牛仔裤的学生;这座城市里,商店、餐馆、酒吧、超市……到处都是学生,街上最常见的形象也是骑自行车、背大号双肩包呼啸来去的学生,活力四射、青春飞扬。
  感到穿衣服都一下子解放了。再也不用为穿什么发愁,完全不用去留意时尚潮流,反正一年到头都是牛仔裤、棉T恤、棉衬衫,有薄有厚、有长有短、颜色各异而已。既然风格惊人地统一,也就不存在搭不搭配的问题,更不存在厚此薄彼的问题。眼睛一闭,伸手摸到哪件穿哪件,一件一件挨着穿,直到没有可换的,统统扔到洗衣机里———众衣平等!曾经让我花钱、耗时、费力、伤神的衣服原来可以如此简单!
  当然,剑桥的街头也有另外一种典型形象:西装剪裁得体、皮鞋一尘不染、礼帽在头、黑伞在手的绅士以及四季穿过膝裙子、半高皮鞋、开襟外套、化淡装的淑女。他们多半是中年以上的人,温文尔雅,知书达礼,说话永远声音不大,语调不高;走路永远不急不慌,不快不慢(我暗自希望我老了可以成为这样优雅的老太太)。
  不过,那些牛仔来牛仔去的男女学生们也都有一套漂亮衣服,男生少不了一套BlackTie,女生都会置办吊带的晚礼服(西方的社交场合,女孩子怎么能不把美丽的肩膀露出来)———到了周末,看,酒吧、餐馆、电影院、迪斯科舞厅……男孩女孩纷纷闪亮登场!
  通常来说,剑桥学生的课业负担都相当重,剑桥的学生也都相当用功———不用功很可能毕不了业。周末,街上总有川流不息的成群结队去跳舞、喝酒的学生,然而一到周一,所有的喧嚣都暂时归于平静;学年大考临近的时候,各个学院更是纷纷取消周末娱乐节目,镇上酒吧的营业额估计也是直线下降。所以,每个学期最惊心动魄的舞会,都要数考试后的那场学期末舞会———所有的青春与疯狂都宣泄在那一个夜晚。
  但是,喧嚣之外,歌舞之外,甚至骄傲之外,剑桥又有种每个学生、尤其是海外学生都体会过的深藏、深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寂寞……
  春天里的剑桥,就是如此让人心动。是年轻人开始青春的最好的地方,也是老年人总结生命的最好的地方。
  青春使历史不再沉重,历史让青春不再轻狂。
  古老与年轻、优雅与随意、紧张与闲适、最寂寞的与最浪漫的……都是真实的剑桥。然而,剑桥不是真实的生活的,它是一个为真实的生活做准备的地方,你注定不会在这里久留;正如,当你离开这里,你注定要想念这里,用一生一世,深情地怀想和追忆……
  英式的浪漫中总有些传统的风俗,姜丰的英国婆婆就告诉她,婚礼那天,女人身上一定要有“四件宝”。这“四件宝”说起来好奇怪:1、要有新的东西;这个不难,谁结婚不是上下全新呀。2、要有旧的东西,这就有些奇怪。不过姜丰看起来是个听话的儿媳妇,不问缘由,赶快把自己的那副旧钻石耳钉戴上。3、要穿一样借来的东西。这可就难了,婚纱不好借,鞋子不好借,内衣就更不好借了,姜丰灵机一动,向别人借了双丝袜,算是过了这关。可这还没结束。4、身上还要有一样蓝色的东西。浑身上下实在找不到搭配蓝色的地方,只好弄条细细的蓝头绳系在头上喽。哎!可惜,这些照片上都看不出来。
  姜丰VS理查德 有缘总有碰面的一天
  人生总是在交错中行进,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也许就在某一天的某一个瞬间撞出火花,并就此携手终身。这就是人生的奇妙。

    姜丰和她的爱情
  正确时候的决定
  比较幸福的女人是自己可以靠自己的女人。相比之下,这倒是一种可以努力、可以争取的幸福。把握命运比把握男人的心要简单多了,而顶级幸福是可遇不可求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求的女人算不上幸福女人,但也不能算不幸女人;真不幸的女人就是什么都争、又什么都没争到的女人。她的不幸在于没有一颗平常心,平和地对待世界。
  ———姜丰自述看起来姜丰比许多人都更得上天眷顾:美丽、聪慧和机遇集于一身,在每个年龄段都能获得令同龄人艳羡的成绩,而且总是及时地攀上人生的新阶梯。只有她的婚姻,来得比很多同龄人迟,然而,了解她的人仍然相信,这仍然是她在最适宜的时候,作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我算是喜欢谈恋爱
  “女人真正想要的是海誓山盟、白头偕老、地老天荒。这就是女人的不可理喻之处。如果女人没这点毛病,就堪称尽善尽美了。……为什么真正珍惜爱情的总是女人?在男人的世界里,爱情不过是一个或长或短的美的假日。
  (选自姜丰小说《情人假日酒店》这好像是求爱的女性总要面对的困局,然而,姜丰成功地避免了大部分爱情的伤害,进行中的恋爱给她飞扬的快乐、青春的享受,结束了的恋爱也可以无怨无悔地回忆。所以姜丰坦然地说:“我算是喜欢谈恋爱……当然不是每一段恋爱都能通向婚姻,但是这些经历回想起来至今让人感到温暖,我得到很多的爱护,感谢爱我的人。”
  单身时的理智
  在单身的时候,姜丰曾说过:“是的,自由自在,但还有另外一种含义,就是没人可牵挂。总的来说,我是在珍惜目前的这种状态。我的观念是人在不同的阶段做不同的事情。我并没有要独身,单身状态总会结束的,只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迟早的事情”变成了现实,姜丰曾经私下说过:她为Richard的真情而深深感动,也由衷地觉得自己幸运。恋爱是谈的,婚姻却是要过的,这时候还沉浸在全新幸福之中的姜丰,肯定还会携回新的人生感悟,跟她的朋友们分享。
  英式婚礼细节
  文/吕频摄影/刘沙
  马车已成奢侈
  印象中马车婚礼才是英式婚礼的主要形式,可是现在的英国,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还在坚持着这份童话般的浪漫。马车婚礼是姜丰的梦想,理查德就从很远的地方租来马车,委实让姜丰感动不已。
  目前英国租马车费用:乘坐40分钟,约500英镑。
  乘车游剑桥
  英国的双层巴士最受新婚夫妇的喜爱,让亲朋好友坐在双层大巴上游览,不仅风光,还可以同时召告全城:“今天我结婚了”。不过,这个享受也价值不菲哦!
  双层巴士费用:租借一次约450英镑。
  酒水:葡萄酒香槟
  英式婚宴菜单揭密
    头盘:三文鱼肉酱配山葵奶酪,腌制香葵和柠檬油克罗汀山羊奶酪配饴糖无花果沙拉及烤南瓜子(素食)

    次盘

    香浓南瓜汤配烤松仁(素食)

    主菜
  蜜烘番茄焙鸭肉配炖制野菇和茄子
  法式韭菜野菇配精制香奶酪(素食)

    甜品
  蜜制苹果胡桃炭烧奶酪热带什果配柠檬芳草冰淇淋(素食)费用:每人约100英镑。
  姜丰 就是这样的姜丰
  文/季翔(首届新加坡国际大专辩论会辩手之一,现为知名律师)
  姜丰和Richard向我详细地描述了他们的婚礼计划,我终于意识到姜丰真的要结婚了。我应该是很合适给姜丰写点什么的人,我们认识已经10多年了,我们有众所周知的姐弟关系,自从离开复旦之后,尽管见面不多,但每次见面都会把对方的各种隐私盘问一遍,因此我对姜丰的各位男友和准男友也勉强算了然于胸。更重要的是,我们似乎天然地不会向对方隐瞒什么,我所了解的姜丰应该是比较真实的。
  用一般人的标准,姜丰绝对是一个成功者,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写了很多文学方面的书,也还算畅销,名牌大学的正经硕士,长相也是中上之姿。但是在成功者当中,她却算不上大红大紫的。
  许多喜欢姜丰的人最感到遗憾的可能就是她没有能在《正大综艺》成为杨澜第二。想当年,姜丰挟大专辩论会冠军之余威,作为中央电视台学历最高的主持人,一举进入《正大综艺》,我想当时许多人都和我一样相信比杨澜各方面条件都优越的姜丰一定会一炮走红。但造化弄人,《正大综艺》没能给姜丰带来预期的成功。后来她又作为中央电视台最年轻的制片人之一担纲《文化视点》,并且时常集导播和主持于一身,充分显示了她全面的能力,但那也没有成为一档特别热门的节目。姜丰在中央电视台工作期间,写了多部小说和散文集,有的还改编成了电影,但似乎也还没有一部提起来就如雷贯耳的。
  对很多希望姜丰做什么就成为最好的人来说,这样的情况似乎令人有些失望,甚至替姜丰着急。但姜丰从来都不着急,她依旧睡懒觉、赴饭局,甚至在事业达到巅峰的时候悄悄离开了这片让她成名的土地,去念一个博士学位。这恰恰是我熟悉的姜丰,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轻松地获得她想要的一切。在我看来,姜丰的生活是一幅泼墨而成的团扇扇面,雅致轻巧而又浑然天成,足以让那些舞着大刀一身臭汗的人嫉妒得两眼喷火。
  我没有问过姜丰,但我猜想就世俗的声名而言,她可能还没有得到想得到的一切,但从没有见她为此而烦恼过,更没有见她因此而悬梁刺股。所以我看到的姜丰永远是很滋润的,做起事来是慵懒的,那种三分用七分养的风格才是属于姜丰的。
  我祝她有一个美好的婚礼,她一定会有的,而且婚礼中会有教堂、马车和其他一切美好的东西,不然那就不是有关姜丰的故事了。

姜丰的剑桥生活

 
 
一 絢爛與平淡青春證明 十年這麼快就過去了,好像是嚴嘉打電話來說復旦大學出版社想出《獅城舌戰》珍藏本,才提醒了我已經十年過去了!恍然大悟世上為什麼會有“白駒過隙”這個詞。責任編輯孫晶希望我們寫寫這十年來的生活。十年……從當年在復旦讀書,到新加坡的辯論;從《正大綜藝》初登熒屏,到《文化視點》做製片人……十年中的事情真是太多了,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如今,我在康橋又做回昔日的學生。 每天都是素面朝天,平底鞋,牛仔褲,甚至連戴了多年的隱形眼鏡也不戴了,直接戴鏡框眼鏡。生活無比單純,就是兩件大事:唸書,做飯。同學笑言,等我拿到博士學位,我的廚藝肯定也可以申請學位。 聽說有的人少小離家,幾十年沒有回過家鄉,後來思鄉愈切反而愈不敢輕易回鄉,所謂“近鄉情祛”……我有點相似的感覺,所有青春友誼與激情的回憶,都被擱置著。這不長的文字一拖再拖,好像需要一段充分的時間和一種從容的心情才能動筆,偏偏差不多半年一直忙於功課和論文,直到今天。可我不想錯過與我一生中最留戀最懷念的一個群體——當年的辯論隊的老師同學在文字中聚會紀念的機會,於是我把到康橋生活點滴放在一起,權當一封囉嗦家書,寫給我非常想念的老師和隊友,還有當年關心喜愛辯論的朋友。一 吃在康橋 我有一個有點沒追求的志向——吃遍康橋。 我的意思不是吃遍康橋市的大小餐館,而是吃遍康橋大學所有學院的FORMAL HALL。 FORMAL HALL是康橋、牛津特有的一個傳統,它在中文裏沒有完全對應的詞,直譯就是“正式的晚宴”。 ……
 
姜丰复旦大学中文系攻读西方美学硕士学位。18岁开始发表作品,至今出版有:《爱情错觉》《温柔尘缘》《情人假日酒店》《1998年的爱情》《相爱到分手》《约会大家》《秋水伊人》《不舍的玫瑰》

    1994年姜丰研究生刚毕业,就赴中央电视台国际部工作,和程前一起主持《正大综艺》,并担任编导兼外景主持人。1997年,她又开始担任中央电视台《文化视点》栏目主持人、制片人。5年后,正当《文化视点》被看好,已经成熟时,姜丰又把目光对准出国深造。2001年,凭着雅思考试高达7分的成绩,姜丰顺利进入英国著名学府剑桥大学学习。目前,姜丰正在剑桥大学攻读她的博士学位。

    800年历史的校园

    剑桥市(CambridgeCity)非常小,骑自行车40分钟之内就到达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由于UniversityofCambridge(剑桥大学)的学生很多来自英国各地、世界各地,散落地住在各个学院;而各个系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街区,上课、听讲座经常要跑很远的地方,自行车自然而然成为了这里的主要交通工具。

    剑桥景色秀丽,如诗如画,隽永而宁静。因世界著名的大学坐落在这里而文明世界。从13世纪第一批学生到剑桥至今,剑桥已有700多年的历史。到2009年,剑桥大学将拥有整整800年的历史。

    剑桥漫长的历史和闻名于世的美誉的背后是一长串先哲的名字:有16世纪的大哲学家弗郎西斯·培根、17世纪的物理学家牛顿、20世纪著名的《时间的历史》的作者霍金,还有许多诺贝尔奖获得者都于这里诞生。

    姜丰说因为剑桥的国际化,不会因为自己是外国人而有多么奇怪。剑桥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在剑桥的日子就像把自己从以往的生活中剥离了出来,现在过着的是一段单纯而又散发着阵阵幽香,健康快乐的日子。

    这里远离了大城市的喧嚣,少了奢华的欲望,在剑桥,人的世俗,都会被降低。在这里穿梭的人群中,谁都明白自己不会在剑桥住一辈子,但是剑桥的生活却肯定将是一生的怀念。就像徐志摩《再别康桥》里表现的怀念一样。又有谁会忘却那彩虹似的梦呢?

    吃遍剑桥的理想

    姜丰说她想吃遍剑桥大学所有学院的FormalHall。For鄄malHall是剑桥牛津特有的一个传统,它在中文里没有完全对应的词,直译就是“正式的晚宴”。

    FormalHall有着极英国,极剑桥的特色,初到剑桥的人也肯定会对这个词影响深刻。据说这也是当剑桥有朋自远方来的时候的一个保留节目。

    FormalHall有特定的仪式,用餐时本学院的老师和学生都要穿黑色的学袍(过去还要头戴假发,现在这一条已经被作为繁文缛节省去),外来的客人则要穿正装,通常是男士西服,女士晚礼服。姜丰说自己喜欢参加FormalHall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自己以前主持才用的上的晚会礼服,首饰现在在剑桥就可以重见天日,大放异彩。因此每次FormalHall她都可以穿出不一样的风格。

    英国社会注重社交生活,学校大力为老师,学生营造利于交流的氛围,FormalHall的传统能够延续几百年,这也是原因之一。

    英国是个秩序社会,也是等级社会,FormalHall有很多规矩,首先座位就不能随便坐,要分高桌和低桌。顾名思义,高桌的桌椅下面用木板垫起来,看起来比低桌高一个台阶,是专供教师用餐的区域;学生当然就坐在低桌了。当院长和教师们入席时,大厅内骤然安静,学生们全体起立,以示敬意。教师们落座,然后学生们落座。这时候还会有人用拉丁语高声诵读经文。不过,短暂的仪式一结束,当侍者把头盘端上来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就轻松起来。食物的吃法和所有正式的西餐一样,分为头盘,主菜,甜品或者咖啡,质量通常也比食堂平时的饭菜要好,而且有酒水,有侍者服务。所以吃FormalHall有相当的成本。

    一周两次的FormalHall,每次教师17.5镑,学生11.5镑,而平时在食堂吃一顿饭一般是3镑左右。所以学生当中很少有人FormalHall每次都参加。姜丰说她通常会去不同的学院吃FormalHall,权当是体验生活。不过据说也有一些富裕的老学院为了鼓励学生吃FormalHall,都花钱补贴,实际的收费更低一些。
 
    Rowing比赛

    Youcan’tcometoCambridgeandnottohaveagoofrowing.每年4月初的牛津剑桥的划艇对抗赛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可以说是剑桥的传统。

    Rowing是划船的意思,但不是指的在剑河上悠闲的游船———那是punting。娇小柔弱的姜丰也加入到了rower的队伍当中。姜丰笑说之前自己报名参加的时候是冲着cox(舵手)去的,想想自己怎么着在老外当中都是瘦弱娇小型的,谁知后来才知道cox的挑选是非常严厉的,看似简单的工作却是最最复杂的,连他们之间的指挥都有专用语,姜丰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的。

    船队的训练必须在每天上课前完成,隶属高纬地区的剑桥,就算在夏天早上9点天也是蒙蒙亮的,姜丰每天起早抹黑的赶去BoatHouse集合参加训练,不能缺席也不能迟到,因为如果你一个人不去,其他的7位队员就必须等你或者取消训练。为了坚持参加训练,每天6:30起床对于已经习惯了夜猫子生活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Rowing在剑桥只能说是一项普通人的运动,只要你能够每天早上准时起床。当清晨的阳光普洒剑河的时候,你总会看到千帆齐发,热闹非凡的景象。长长的赛艇,一艘艘的如箭一般地划过如镜的水面。Rowing本身的乐趣,却是对这种“折磨”最好的补偿了。

    学费/学年

    以教室为中心的科目:6906英镑/以实验室为中心的科目:9042英镑/医学类的科目:16734英镑

    剑桥大学简介

    世界著名的剑桥大学创建于13世纪,是英国也是世界最古老的大学之一。建校历史在英国仅此于牛津大学。这所历史悠久的大学坐落在英格兰中部的文化城市。剑桥培养创就出众多杰出的学者,艺术家和政治家。例如创造进化论的达尔文,是世人梦寐前往的学习圣地。

    剑桥城市环境优美,如诗如画,绝大多数的城市建筑物都有几百年的历史,到处洋溢着浓厚的学习气氛。也许整个城市就是剑桥大学的说法更恰当。目前这所综合性大学有29个校园,分布于城市。剑桥大学以领先于世界众多科研项目而世界闻名。在英国高等教育的各项评比中,一向名列前茅。

    大学设施

    剑桥大学设施完善,每个学生至少可以使用3个图书馆:剑桥大学中央图书馆(藏有英国几乎所有的出版物),系图书馆,校园图书馆。电脑网络连接所有的校园,计算机室24小时开放,可以连接到大多数的宿舍。所有的学生都可以利用语言中心。大学同时还拥有8个博物馆。

    住宿信息

    所有的第一年学生都可以住宿学生宿舍。85%的全校学生居住在学生宿舍。具体的宿舍条件和价格每个学院都有所不同,自炊单人间大约在每周50英镑左右,厨房使用费每周8-11英镑。

    如何申请去梦寐以求的剑桥深造?

    剑桥大学这样的顶尖名校是无数莘莘学子向往的象牙塔。每年申请的学生很多,竞争非常激烈。如何获得录取,实在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过获得录取的肯定是最优秀的。

    按照英国政府的一般要求,在中国学习4年或5年本科课程获得学士学位的大学毕业生,托福成绩达到580分以上,或IELTS成绩达到6.5分以上,就可以进入英国的硕士阶段学习。

    如果你想申请去剑桥读书,各方面的要求就要高出一些。你的平均成绩和你的毕业证、学位证是申请时的硬件指标,而语言成绩、推荐信都是你的辅助材料,也可以说就是你的软件指标。另外你的proposal在你申请的过程当中也是必不可少的。在申请中,你如果想脱颖而出,必须想办法抓住评审委员会(教授)的心。

    申请去剑桥读书,在年龄方面是没有限制的。同时剑桥也欢迎一些身体有残疾或者患有慢性病的学生的申请。详情可以登陆UniversityofCambridge的官方网站进行查询。一些特殊专业的申请过程可能与一般的申请略有所不同。http://www.cam.ac.uk/

    每年剑桥大学的申请截止日期都是10月15日,申请人申请时除了要把UCASForm寄给UCAS这个机构以外,还要把剑桥的申请书寄给剑桥大学。申请人一般只是向剑桥大学中的某个学院申请,而不是向大学申请。但是,可以选择OpenApplicationForm,不用指定特别的College,大学会根据比例把申请人的申请表格寄给申请人数较少的College。一般在11月初的时候College就开始陆续寄出回复了,如果申请人实力够资格的话,就会邀请他去剑桥面试。面试一般包括1个Gen鄄eralInterview和1-3个AcademicInterview,这取决与申请的ollege和学科。剑桥大学只有在所有面试结束后才由AdmissionTutor根据DirectorofStudies的学术评价决定是否给你offer。如果你同时被录取,你就可以进入剑桥学习,这些都是由剑桥大学研究生院负责。

    在剑桥没有Master,只有Mphil,相当于我们的硕士。剑桥一般也不鼓励学生转学院,但是如果你申请到了其他学院的奖学金,学校还是会同意你转院的。
20/10/2005

杨唤的诗

杨唤(1930一1954),原名杨森,1950年开始写儿童诗,成为台湾现代儿童诗的先驱。1954年3月7日因车祸逝世于台北。出版有诗集《风景》《杨唤诗集》《水果们的晚会》等。1988年由台湾一些著名儿童文学家发起成立“杨唤儿童文学奖”,奖励海峡两岸卓有成就的儿童文学作家,每年颁奖一次。
 
乡愁

在从前,我是王,是快乐而富有的,
邻家的公主是我美丽的妻。
我们收获高梁的珍珠,玉蜀黍的宝石,
还有那挂满在老榆树上的金纸。

如今呢?如今我一贫如洗。
流行歌曲和霓虹灯使我的思想贫血。
站在神经错乱的街头,
我不知道该走向哪里。



二十四岁

白色小马般的年龄。
绿发的树般的年龄。
微笑的果实般的年龄。
海燕的翅膀般的年龄。

可是啊,
小马被饲以有毒的荆棘,
树被施以无情的斧斤,
果实被害于昆虫的口器,
海燕被射落在泥沼里。

Y.H!你在哪里?
Y.H!你在哪里?



我是忙碌的

我是忙碌的,
我是忙碌的,

我忙于摇醒火把,
我忙于雕塑自己,
我忙于活动行进的鼓钹,
我忙于吹响迎春的芦笛,
我忙于拍发幸福的预报,
我忙于采访真理的消息,
我忙于招生命的树移植于战斗的丛林,
我忙于把发酵的血酿成爱的汁液。

直到有一天我死去,
象尾色睡眠于微笑的池沼,
我才会熄灯休息,
我,才有一个美好的完成,
如一册诗集;
而那覆盖我的大地,
就是那诗集的封皮。

我是忙碌的,
我是忙碌的。



怀刘妍

闪动着,闪动着的,是你的眼睛,
流过来,流过来的,是我们的爱情;
每当我回到走近来的过去的日子,
我的心就一如美好的田野和亮蓝的星空。

那时候,那时候我们该有多傻呀,
焦躁地守候着一个不会到来的童话,
日日夜夜梦想着要驾金车飞去,
白色的马是云彩、美丽的轭是虹......

有一天,你发觉:我的歌声失踪了,
那是因为我要去追寻我理想的神灯;
离开你的爱抚和亲人们的庇护,
独自走进这冰冷的世界来旅行。

可是,我呀,是如此地脆弱与卑污,
竟时时错误地滑落,如一粒脱轨的流星;
不是在忏悔着我不该遗弃了我的旗,
就是咒骂自己:怎么又一次做了祛阵的逃兵......

此刻,黑暗的屋子,象沉闷的舞台,
没有你温柔的投射与爱的照明;
我躺着,象突然跌到下来的悲哀的角色,
把这首怀念的诗朗诵给不在的你听。



垂灭的星

轻轻地,我想轻轻地
用一把银色的裁纸刀
割断那象蓝色的河流的静脉,
让那忧郁和哀憨
愤怒地泛滥起来。

对着一照垂灭的星,
我忘记了爬在脸上的泪。



花与果实

花是无声的音乐,
果实是最动人的书籍,
当他们在春天演奏,秋天出版,
我的日子被时计的齿轮,
给无情地啮咬、绞伤;
庭中便飞散着我的心的碎片,
阶下就响起我的一片叹息。





忧愁夫人的灰色的面纱,
快乐王子的痛苦的眼泪,
把我屋子里的太阳轻轻网住,
把我窗外呃夜叮叮当当地敲响,
哎,我再也不能入睡,再也不能入睡。



蜗牛

我驮着我的小房子走路,
我驮着我的小房子爬树,
慢慢地,慢慢地,
不急也不慌
我驮着我的小房子旅行,
到处去拜访,
拜访那和花朵和小草们亲嘴的太阳。
我要问问他:
为什么他不来照一照
我们的那样又湿又脏的鬼地方?



童话里的王国

小弟弟骑着白马去了,
小弟弟骑着白马到童话的王国进而去了,
妈妈留不住他,
爸爸也留不住他,
就是小弟弟最爱听的故事,
和最喜欢的小喇叭,
也留不住他。

啄木鸟知道了,很早很早就给小弟弟
把金银城的两扇门敲开啦;
老鼠国王知道了,
很早很早就穿上新的大礼服,
在那一大朵金黄色的向日葵底下迎接他啦!
啊!热闹的日子,
高兴的日子,
美丽的老鼠公主出嫁的日子呀。
(晴蓝的天也蓝得亮晶晶的,蓝得不能现蓝啦!)

太阳先生扶着金手杖,
来参加这老鼠国王嫁女的婚礼来了。
风婆婆摇着扇儿,
也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好多的客人哪!
只有小弟弟一个人骑着美丽的小白马。
美丽的公主羞红着脸请客人吃酒了。
美丽的公主羞红着脸伴着客人跳舞了。
客人们高兴得要疯啦。
老鼠国王脸上笑得要开花啦。
(真的,这幸福的王国里开遍了幸福的花!)
醉了的客人献给公主的是--
一顶用彩云编结的王冠。
太阳先生是个聪明的老绅士,
就用一串串的星星做赠礼,
--珍珠似的星星好镶在那顶王冠上呀。
风婆婆送给公主一把蜂蜜做的梳子,
--好梳公主那乌黑的长头发呀。
小弟弟送她一个洋娃娃吧!
两只年轻的小白兔抬着一顶红纱轿,
一队纺织娘的吹鼓手,
一队蚂蚁的小旗兵,
走远了,走远了……
老鼠公主从金银城嫁到百花城去了。
听说公主的女婿
是一只漂亮体面的红冠大公鸡。
夜好静好深呀!
客人们都醉得不能走路了。
小弟弟的眼睛小得只剩下一道缝了。
小弟弟要睡了。
小弟弟呀!小弟弟呀!
妈妈和爸爸在叫你哪!
小弟弟呀!小弟弟呀!
你的大喇叭急得要哭啦!
小弟弟,快回去吧!
你若是害怕夜路,
萤火虫会提着灯笼送你回家。
把好心的风婆婆送给你的糖果留给小妹妹吃;
把老鼠国王送给你的摇篮留给小妹妹睡;
太阳先生送给你的那颗小小的希望星,
就送给最爱你的小恋人罢。





树叶是小毛虫的摇篮,
花朵是蝴蝶的眠床,
歌唱的鸟儿都有一个舒适的巢,
辛勤的蚂蚁和蜜蜂都住着漂亮的大宿舍,
螃蟹和小鱼的家在蓝色的小河里,
绿色无际的原野是蚱蜢和晴蜓的家园。
可怜的风儿没有家,
跑东跑西也找不到一个休息的地方。
漂流的云没有家,
天一阴就急得不住地流眼泪。
小弟弟和小妹妹最幸福哪!
生下来就有爸爸妈妈给准备好了家,
在家里安安稳稳地长大。



水果们的晚会

窗外流动着宝石蓝色的夜,
屋子里流进来牛乳一样白的月光,
水果店里的钟当当地敲过了十二下,
美丽的水果们就都一齐醒过来,
请夜风指挥虫儿们的乐队来伴奏,
这奇异的晚会就开了场。
第一个是香蕉姑娘和风梨小姐的高山舞,
跳起来裙子就飘呀飘的那么长:
紧接着是龙眼先生们来翻筋斗,
一起一落地劈啪响;
西瓜和甘蔗可真滑稽,
一队胖来一队瘦,怪模怪样地演双簧;
芒果和杨桃只会笑,
不停地喊好,不停地鼓掌。
闹呀笑呀的真高兴,
最后是全体水果们的大合唱,
他们唱醒了沉睡着的夜,
他们唱醒了沉睡着的云彩,
也唱来了美丽的早晨,
唱出来了美丽的早晨的太阳。



诗的喷泉


1 黄昏

壁上的米勒的晚钟被我的沉默敲响了,
骑驴到耶路撤冷去的圣者还没有回来。

不要理会那盏灯的狡猾的眼色,
请告诉我:是谁燃起第一根火柴?

2 路

车的轮,马的蹄,闪烁的号角,狞猎的旗,
不疲惫的意志是向前的。

为什么要抱怨那无罪的鞋子呢?
你呀!熄了的火把,涸池里的鱼。

3 期待

每一颗银亮的雨点是一个跳动的字,
那狂燃起来的闪电是一行行动人的标题。

从夜的槛里醒来,把梦的黑猫叱开,
听滚响的雷为我报告晴朗的消息。

4 云

不要再在我蓝天的屋顶上散步,
我的鸽子曾通知过你:我不是画廊派的信徒。

看我怎样用削铅笔的小刀虐待这位铲形皇后,
你就会懂得:这季节应该让果子快快成熟。

5 夏季

白热。白热。先驱者的召唤的声音。
下降。下降。捧血者的爱情的重量。

当凤凰正飞进那熊熊的烈火,
为什么,我还要睡在十字架的绿荫里乘凉。

6 鸟

飞进印度老诗人的诗集,跳上波斯女皇的手掌,
我呢?沉默一如哑者,愚蠢而无翅膀。

阿里斯多芬曾把他的憧憬携入剧场,
法郎士的企鹅的国度却没有我泊岸的港。

7 日记

昨天,昙。关起灵魂的窄门,
夜宴席勒的强盗,尼采的超人。

今天,晴。擦亮照相机的眼睛,
拍摄梵·谷的向日葵,罗丹的春。

8 猎

山村里有带枪的猎者,
猫头鹰且不要狂声狞笑。

沙漠里有吸水的少女,
驼铃啊,请不要诉说你的寂寞和忧愁。

9 告白

梵蒂冈的地窑里囚不死我的信仰
赝币制造者才永远怕晒太阳。

审判日浪子收匍匐回家,
如果麦子不死,我们到哪里去收获地粮?

10 泪

催眠曲在摇篮边把过多的朦胧注入脉管,
直到今天醒来,才知道我是被大海给遗弃了的贝壳。

亲过泥土的手捧不出缀以珠饰的雅歌,
这诗的喷泉呀,是源自痛苦的尼罗。
19/10/2005

想念诗人阿斐——余兮

都是因为一首《月墨》——呵呵,为何我会惮于用这个量词呵

Michael真是火眼金睛

一下就挑(第一声)出并挑(第三声)出这首〈有一首诗是怎么念来着?〉
有一首诗是怎么念来着?
我打着酒嗝
同桌的朋友们哑然失笑
有一首诗是怎么念来着?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上菜的小姐哑然失笑
有一首诗是怎么念来着?
有一个梦是怎么做来着?
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有一个人是怎么死来着?
有一群人是怎么笑来着?
有一个球是怎么转来着?
有一杯酒是怎么喝来着?
他们扶着我,踉踉跄跄

************************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六

昨天我在医院里打点滴很凉

昨晚的月亮很圆

我和爱人坐在人民广场

桂花树下

数着手指头看

打给家里的电话一直忙

今天,我咳嗽着,讲解陶渊明

《归园田居》,想起了另一个

没有见过面的老乡

阿斐《以垃圾的名义》

现在我以诗歌、都昌、校友的名义

想念你,想念我没有写出来的诗

想念我的骨头

阿明,你的菊花枯了!

阿斐,你呐喊了吗!

       2005919日星期一

 

——那80首太粗俗,姑且只留个地址罢

http://www.xfblog.com/user1/244/archives/2004/739.html#16349

18/10/2005

爱德加.爱伦.坡

【日经BP社报道】美国在线时代华纳公司下属的美国在线(AOL),于当地时间12月12日公布了2002年最常使用的搜索关键词、聊天以及公告板的排名“Best of AOL 2002”。排名结果表明:·作家:对于古典作家关心度提高,第1位是“William Shakespeare(威廉·莎士比亚)”,第2位是“Edgar Allen Poe(爱德加·爱伦·坡)”(第3位是“Maya Angleou”) 。
                                                       爱伦.坡
——曲新同                   
  
  爱德加.爱伦.坡去世已经一百多年了。今天,举世公认他是一个辉煌的艺术家,认为他是美国文学当中最具本真天才者之一。但是在他的生前,作为一个男人和作家的爱伦.坡是被诋毁、被侮辱,并不被公认和理解的。在他1849年去世后的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时光里,这种毁谤也一直没有消失。
  在他生命的最后日子里,爱伦.坡委托某个鲁佛斯.威尔摩特.格里斯伍德先生作为他的身后作品代理人。这个格里斯伍德在爱伦.坡的讣告以及他后来的传记当中,以难以令人置信的粗鄙恶劣的书面表达方式,给他的人格和从事的职业设定了一种声誉的基调。从格里斯伍德所出版的这些混乱的材料当中,人们看到的是一个被流言诽谤、被嘲弄和诅咒的爱伦.坡。人们看到他完全没有一点道德素质,那种在十九世纪的美国最被人们所称道的道德素质。他被作为一个酒鬼、瘾君子和狂妄自大的人而遭冷落。文学评论家们一直把他的作品当作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的产物。
  爱伦.坡生活履历的大部可谓是一种未竟的事业,是不切实际的行动和孤独迷茫的探寻。在幼年成为孤儿后,爱伦.坡被福吉尼亚州里士满城的约翰.爱伦所收养。爱伦最基本的兴趣在于商业,他根本不理解自己的养子。在约翰.爱伦年老的最后时光,父子两个的争战一直进行着,而战争的胜利者永远不会是爱伦.坡。因为过度酗酒和赌博从福吉尼亚大学退学、以及由于违反校纪而被西点军校辞退后,爱伦.坡以他浪漫不羁的性情、更加与他过分循规蹈矩的养父经常处于冲突状态之中。约翰.爱伦在1834年死后,他没有留给二十一岁的爱伦.坡一分财产,完全没有了一点父子一场的情意。
  爱伦.坡和表妹与1836年完成的婚姻也很奇特。福吉尼亚.克莱姆在结婚成为新娘的时候,几乎是一个孩子,后来仅仅二十四岁就死去了。有人怀疑这场婚姻是否曾经真正完婚过。福吉尼亚其实只是爱伦.坡永远处在理想幻梦状态当中的许多女性其中之一。在爱伦.坡余生的历程里,他始终在追寻那样一种女性,即可以实现他那萦绕在魂梦当中的理想女性形象的现实的载体。
  而对另一个梦境的实现过程,几乎充斥了爱伦.坡所有成年后的生活。他要出版一本自己的杂志。在作为编辑为许多出版部门辛勤工作之后,他终于能够购买一份纽约的期刊,“百老汇杂志”,但仅仅经过六个月的尝试,就因为缺乏资金而中途夭折了。
  在这期间,爱伦.坡还能够发表了许多小说和诗歌,但是报酬非常之底,如果说还有的话。1847年福吉尼亚死后,爱伦.坡几乎处于无休无止的磨难当中。再婚的计划由于嗜酒如命而不得不终止。他企图自杀而未果。长时间的完全癫狂和幻听幻视状态,使他非常惧怕永远丧失心智的健全。在1849年,不幸最终酿成,灾难的脚步来临了。人们在巴尔蒂默的贫民区发现他死于醉酒恍惚之中。
  即使在其表面的贫贱生活以及其作品的恍惚不定之中,爱伦.坡慢慢获得了他的声誉和读者。由法国诗人波德莱尔和玛莱美翻译的他的作品,使他在欧洲大陆获得了风靡的时尚。不久,他作品的新版本在美国出现。他的知名度与日俱增。只有当此之时,对于爱德加.爱伦.坡及其成就价值的准确衡量才成为可能。可诗人早已在贫困孤苦中离去,只有伟大作品长留无情的人间。
  这种衡量判断把一种文学史上非常奇异的两难现象推向了极致:爱伦.坡的天赋才能并不是超凡顶尖的,但他的冲击震撼力却是几乎达到了全球性的。“一个二流水平的作家,”文学评论家V.S.朴力切特写到他的时候说,“却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宣呼者。”
  在他的小说中,的确,爱伦.坡的情绪和感觉的效果有时是极富艺术性的;当我们阅读的时候,我们强烈地意识到,我们被诱骗蒙蔽着,就象一个巫师在给我们表演一个奇幻的骗局。情节的发展与描述潜伏在那些运用哥特式罗曼司的早期作家古旧的措辞和阴郁的属物当中;他的那些疯狂人物的对话,经常是被有力控制而不是疯魔无边,他的理想女性的形象是用大理石雕刻的惊人的尸色。他在自己精神的坟墓里游荡,使我们感觉到他的艺术是用一种文学的受虐狂的形式而在背反自身。虽然他的连篇累牍的文学理论都在崇尚以美——并非事实——作为诗歌的终极目的,爱伦.坡实际上再创了路德威格.莱威森称之为“他唯一可以提供的事实——他自己自闭、病态和痛苦的事实”的理论。
  爱伦.坡这种类型足够被认定,他是青春期自我文学情感之神。为迎合这种情感,他以诉诸于放纵的自我本位的冲动的方式来宣泄这种情感。这种情感可能俯就于一个尖利的恐惧时刻或者一阵精神上的渴求;欲求一种反常的变态的爱的意象,这种爱会助燃灵感、愉悦感受或者提供一种自我牺牲的快感。但是,在表现把自我永生与自我吞噬一并以华丽辞藻和痛责拷问加以释放呼喊之外,青春型作家是彻头彻尾的真正改革创新型的杰作。现代侦探小说把它的大多数方法与模式,归功于象“芸香太平间里的谋杀者”和“玛利亚.露盖特的秘密”当中对于推理方法的精彩运用。爱伦.坡在“诗性原则”及他的诗歌里宣称,把音乐旋律和悸动节奏重新修正到诗韵中去的意愿,在十九世纪后期法国的象征主义诗人那里获得了丰厚的土壤,同样原理,T.S.艾略特和其他一些现代诗人又进一步从他们那里发掘出了新的形式和技巧。同样,文学评论家们也热中于追寻从我们今天的威廉.福克纳到爱伦.坡的病态堕落的思想状态之迹象。
  在爱伦.坡身上,甚至有一个更加密不可分的二律背反现象,无论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作家。在他的创作哲学当中,他显示了一种清醒的艺术家精彩而简洁的艺术风格,他奠定了简洁与明朗的描述规则,这是由于他对语言因素强力的把握与运用,由于他用以达到预想效果和目的的奇特方法,由于他避免了道德说教的劝导和诱惑。然而,二十世纪却已经没有多少人象爱伦.坡了,没有一个作家能够实现他那样的规则。蒙蔽的双眼识不透文学真实真正的含义,因为自身内在的挫折和痛苦注定不能感悟人类普遍广泛的精神实质,爱伦.坡把自己的艺术方法与洞察力合理化而成为了一种学说。
  “从我的童年时光,”爱伦.坡承认说:
            “我从来没有
    象别人一个样子——我从来没有
    象别人一样看到——我不能获得
    普遍的花季里一样的情感。”
  
  从童年时光即开始束缚他的“秘密”,那个“视觉中的魔鬼”(由此他断定他的诗歌“孤独”),是一种超负荷的罪责和磨难。但是尽管有他的忏悔,而在他的小说和诗歌当中,一种充塞寰宇的痛苦——获得于普遍的磨难之花季——被呼喊而达到极致。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可能有助于我们理解为什么爱伦.坡是最被广泛阅读的十九世纪的美国作家——而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文学史上的一个里程碑而加以关注。他被阅读是因为从前以后,没有任何一个作家,无论欧洲还是美国,能够如此深切彻底而令人难忘地捕捉灵魂的恐惧,能够探寻到那些比日发虐式的生存和人们潜意识深度更深的底里层次中去。
  在爱伦.坡的散文和诗歌当中散发着腐败的气息,这是奇异风格的幽默,邪恶冲撞善良或者遭逢溢满着忧伤,尖锐的悬念之侦测——无休无止的理性与非理性力量的拼死争斗,因此世代相传而人们有兴味阅读下去。
  
                                       编译自《Edgar Allan Poe》出版者介绍
                                           走近爱德加・爱伦・坡

诗人、小说家、批评家。1809年1月19日生于波士顿。父母在他幼年时先后死去。1811年他由弗吉尼亚里士满商人约翰·爱伦收养,随爱伦夫妇去英国。回里士满后,进入弗吉尼亚大学肄业一年。曾参加美国陆军,被选送至西点军校。1831年因故被军校开除,在巴尔的摩、里士满、纽约与费城等地写稿,曾在《南方文学使者》、《伯顿绅士杂志》参与编辑工作。1835年与表妹维吉尼亚·克莱姆结婚;1847年妻子病故,此后精神日益失常。1849年10月7日死于巴尔的摩。

爱伦·坡的诗集有《帖木儿》(1827)、《艾尔·阿拉夫》(1829)、《诗集》(1831),诗中大多是古怪、奇特、病态的形象。他强调写忧郁的情绪,著名的《乌鸦》(1845)一诗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作。爱伦·坡的短篇小说也颇有影响。他大约写了70篇短篇小说,收在《述异集》(1840)中。他的小说大致可分为恐怖小说和推理小说。前者包括《厄舍古厦的倒塌》、《红色死亡假面舞》、《莉盖亚》、《黑猫》、《阿芒提拉多的酒桶》等;后者如《莫格街谋杀案》、《被窃的信件》、《马里·罗盖特的秘密》、《你是那人》、《金甲虫》等。《莉盖亚》被认为是他最好的小说。

爱伦·坡在西方还被认为是侦探小说的鼻祖,他的上述这类小说对西方侦探小说的发展有一定影响。爱伦·坡的文学批评论著有《创作哲学》(1846)、《诗歌原理》(1850)等。

转载Sherryli的《十年》

对于随笔,尤其是心情随笔,我是不喜欢转载的,但是当我看到霏儿写的这篇随笔后,我忍不住转载了,霏儿的文笔真的非常隽秀,很少用那些华丽的词藻,用那些最平实的语言记录着这个时代的进程,记录着自己的the best years of young woman,her youth and her life!我平常很喜欢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音乐频率——王东的锦绣十年,十年里我们经历了很多值得我们记忆和感动的事和人。十年以前还处在纯真年代的我们不知道生活的艰辛,十年以后我们每天都在忙碌,都在为自己的理想打拼;十年以前我们骑着自行车上学,十年以后也许我们开着宝马上班;十年以前我们还在风花雪月,十年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许都能打酱油了!十年以前我们因为不懂而痛苦,十年以后我们因为懂得而痛苦;十年以前明知道那个女生很喜欢自己,也不敢追她——怕被拒绝,十年以后明知道那个女生不喜欢自己,还要去追她——被拒绝也无所谓;十年我们经历了一个人一生最美好的岁月,下一个十年我们都需要去创造自己的生活,真的不知道十年后我还能否写下这样的文字。这是对青春岁月的记述!雪霏的文章我不得不转载了!也许有点侵权了!

十年------Copyright@Sherryli,not@photonphonon!

  又一次翻开了狮城舌战。但这一次翻开的,却是它的十年珍藏本。

思考乐书局琳琅满目的书堆当中,它显得那么不显眼,像一个又瘦又小、其貌不扬的小女孩。然而当我翻开书页,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和那些至今仍仿佛在耳边飘荡的辩词,发现如今我还能用当年辩手的语气读出来,顿时有了把它据为己有的念头。或许,不是为了回忆他们的十年前,而是为了找寻自己十年前的影子。

  还是一个小孩的我,尚且不能完全听懂电视里面他们高深且迅速的话,却还是坐在椅子上,守着电视,感受着青春的激动,文字的飞扬,语言和思想的碰撞……

  最让我高兴的,应数看到了姜丰为这本十年珍藏版写的文章了。一直在疑问离开了央视的荧屏,姜丰究竟去了哪里,而如今得知他正在剑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还记得十年前,模仿她的口气和手势梦想着有一天能够登上那样的舞台,展现一番伶牙俐齿……还记得,自从有了她的加盟,每一期的正大综艺都一定要收看,还记得,深夜里,妈妈叫来正在看书的我,去看每周二央视二套的《文化视点》,我会时常在心里提出自己的小意见,为她那种还带有辩论风格的思维方式和主持方式而感到可惜甚至着急。如今,我已经到了这个她以及那些辩手曾经生活的城市,走进复旦校园的同时,仍会想起当年曾经在那里生活过的他们的身影。就算今天我站在和他们相同的位置上,那份憧憬还在,那份崇拜还在,那份激情还在。

  从山东大学的中文系到复旦大学的西方美学硕士,再到央视的主持人,制片人,再到剑桥大学的博士,姜丰一步步走来,就像蒋昌建所说,“十年,足以让一个人成就非凡的事业”。几多积淀,几许耕种,几分收获,每一天也许都是明天的耕种,而所有的付出都将在适当的时候给你应得的回报。

  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而又有几个十年是最重要最有意义的最能创造价值的十年。想想过去的十年,曾经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去做一名记者,采访各行各业的人,接触各种用各样的生活,感受不同颜色的文化,经历或悲或喜的历史……但,当年的梦想已经远去,随着高中厚厚的练习册,随着大学一门接一门的课程,和这个时代特有的不多不少的浮躁与盲从远去了。人或许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了自己的好奇心,忘却了自己的纯朴,弄丢了自己的斗志。成熟意味着不再好奇,理智意味着不再奔放,阅历意味着不再单纯,而长大意味着不再有选择。人生根本就是一个从无限的可能性中有意无意地做出一种选择的过程。

  虽然,十年的成长多多少少有遗憾,但有一点,就是人无论何时都可以不放弃自己的梦想,只要你说得出它是什么。远处可能有一座山峰,而人生的顶峰或许就是刚刚经过的那个小丘。而我不在乎人生的顶峰究竟在哪里,只要我的努力使我离梦想越来越接近。如果说上一个十年是读书的十年,成长的十年,那么下一个十年则应该是创造的十年,创造机遇,创造财富,创造开始,创造回忆……

 

  下一个十年后,我会写下怎样的句子?

当年新加坡辩手聚首上海市

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十年后,曾经“狮城舌战”的辩论明星,现在身在何方?他们原先辉煌的人生经历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昨天上午,姜丰、季翔、严嘉、蒋昌建、张谦、何小兰6人同时出现在上海光大会展中心,带着与复旦大学出版社再续前缘、交织着旧景和新情的《狮城舌战——十年珍藏本》。在短短1小时内500本书上留下了他们6个人的名字。

姜丰:在剑桥每天都喝下午茶

姜丰瘦了,做了几年中央电视台“文化视点”栏目的主持人、制片人后,姜丰去了英国剑桥。专门从英国赶回来的她,素面朝天,平底鞋、牛仔裤、短头发,甚至连戴了多年的隐形眼镜也不戴了,直接架着副眼镜。她说校园的生活无比单纯,是她喜欢的自由自在。每天骑着自行车从校园穿过是姜丰心情最好的时候,到剑桥的第二天,姜丰花了50英镑置办了一辆二手自行车,还花了10英镑买车灯,当时的感觉比当年在国内买了汽车还开心。姜丰说剑桥学生的学习负担都相当重,剑桥学生也都相当用功——不用功可能会毕不了业,但是他们还是想方设法活得悠闲一些,比如说每天15点的下午茶是必不可少的。姜丰说,和在央视工作时完全不一样,自己现在遇事能够做到不火急火燎。她说:“将人生安排得从容一些,随时珍惜和享受每一分钟,就是英国文化对我的熏陶。”

季翔:让一切重新开始

离开复旦那么多年,一提到当年的那场辩论,更加成熟老成的季翔承认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快。狮城舌战后,季翔在复旦又生活了3年,念完了本科和研究生,季翔说那三年被用来消解辩论带来的各种影响。为了能在辩论的高峰体验之后找到失去的地平线,他还和当年辩论队的替补队友张谦一起去了西藏和新疆。再后来,他去了美国,出于职业发展的考虑,让一切重新开始。

现在的季翔在一所国际知名的律师事务所里做律师,他说:“辩论深深地影响着我的生活,狮城舌战的训练养成了我的思维和语言习惯。它使我在工作中受益无穷。”

严嘉:辩论竟也成了某些人的圈子

辩论赛后,因为一个国家教委的项目,严嘉到了香港城市大学攻读国际金融法硕士。虽然香港总难以给人读书之地的感觉,但是城大却给了严嘉一个真正安静读书的机会。在城大期间,严嘉和当年的辩论对手、香港中文大学辩论队的朋友重逢。更有趣的是,1996年,严嘉去澳洲参加亚太经济论坛时,一个华人模样的出租车司机竟然认出了他,问:“你是不是参加过华语辩论赛?”更巧的是,他竟是南威尔士大学华语辩论队的成员。严嘉相信,人总是生活在圈子里的。而上个世纪末的辩论竟也成了某些人的一个圈子。

在1997年香港金融风波的时候,在纽约读书的季翔对严嘉赴美读书起了重要作用。在和恋爱多年的女友结婚后,“少年不畏光阴”的严嘉到世界著名的耶鲁法学院继续深造。在肯尼迪机场接他的人正是张谦。几年后,严嘉在曼哈顿宝维斯律师事务所开始了职业生涯。那年“9·11”,严嘉说当时正和太太登上皇后区住处的楼顶,世贸中心浓烟滚滚,如果不是忙于其他事务未去办公室,严嘉也应挤在逃难的人群中跑过布鲁克林大桥。只是他又一次充当了一个历史事件的看客。

蒋昌建:读好书、教好书、写好书

十年前,曾以饱满的辩论激情给无数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蒋昌建来了。很多人叫着他的名字,和他激情握手。但是蒋昌建说,仔细想想自己这十年,做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做,现在要说些什么呢,还真没有感觉,感动不了自己,也娱乐不了大众。

这十年,蒋昌建用了三年半拿了博士学位,用了一年,做了博士后,其余时间留在复旦做教师。“说真的,我最怕听到一句话,‘别这么辛苦嘛,看当年的那些辩友,出名的出名,做律师的腰缠万贯’,我也常问自己,‘你还是那块做学问的料吗?’十年,对于许多人来说,足以创造非凡的成绩了,但不管怎样,我已经做的、正在做的,是读好书、教好书、写好书。”季翔和严嘉从事的是职业律师工作,往返于世界各地,蒋昌建学成留校,教书育人。每个当日的明星都在角色转换中寻求着人生新的坐标,经历成功或挑战。

左起严嘉、蒋昌建、姜丰、季翔昨天在上海光大会展中心参加上海图书订货会《狮城舌战——十年珍藏本》现场签名赠书活动。

祝福和爱给吾师吾友

    ●“鬼啊,怎么样啊?”昌建总是这样问我。每次见面,我们互称“鬼”

    ●老师当年说:“所谓‘天若有情天亦老’,社会总让陌生的人相识,让相识的人熟悉,让熟悉的人知己,让知己的人分离。”

    然后,让分离的人牵挂,牵挂的人互相祝福……
 
祝福和爱给吾师吾友

                      ■姜丰


  
   十一年以后,我看那些照片的感觉是:我们那时候都好年轻啊,穿着为去新加坡参加
辩论赛置办的新衣服——在上海有名的培罗蒙量身订做的西服,当时就要一千多元一套,
对我们每个队员来说,都是最贵的衣服,脸上有小时候过年穿新衣服的高兴劲儿。当然还
有皮鞋,男生的皮鞋一律是黑色的,我的比较特殊,是深紫红色的。套装是藏青色。不知
道为什么皮鞋选了这么个颜色,如今我绝对不可能把这样的搭配穿到街上,但那时候心里
很美。
   我们身后是复旦的花草,充满了青春和校园的气息。
   张蔼珠老师和俞吾金老师我有多年未见了,每次去上海都是行色匆匆,偶尔停留时间
比较从容,又会逢上张老师或者俞老师外出,就这样一再地错过。可无论如何,什么原因
,看着照片上亲切、儒雅、慈爱的老师,心下还是会有愧意:这么久、这么久没有捎去一
点问候……就是常常会有这样的时候,每每提到、想到什么人,那么多真实的牵挂和想念
,但是你就是什么也没做,连个电话都没打,然后这个电话越发拖着——太久没有联系,
一个电话成了一件大事,没有一个由头,好像不知道话从哪里说起;而那一份积累起来的
惭愧和内疚更是派生出一种情怯。
   凡是关心我是不是辩论的那个叫姜丰的人,在确定了我是以后的第二个问题,通常就
是“他们呢?”昌建有时还被单独问到,昌建的名字也是被记住和提到最多的,因为他当
年得了最佳辩手嘛。总有人以为我是最佳辩手,我也每每正名:整个比赛只有一个个人奖
项,就是这个“最佳辩手”奖,不像选美,除了冠军、亚军、季军,还有“最上镜小姐”
奖、“最有人缘小姐”奖、“最有气质小姐”奖什么的;而且“最佳辩手”奖只有一个人
获此殊荣,就是蒋昌建。我是一辩手,就是本队第一个发言陈辞的辩手,一辩并不是第一
辩手,更不是最佳辩手。
   昌建拿了博士学位留守复旦,现在是国政系副教授。当年辩论刚回来,我们常被问及
个人的理想志向等,昌建便说,他的理想是做一名教师,而且他说这话的口气有点老气横
秋的。季翔、严嘉,如果我没有记错,他俩都要做律师——他们都是法律系高材生;学新
闻的小兰要当记者;张谦的理想我忘了;我自己说过要做什么,我也忘了。我说的机会也
不多,因为我是辩论赛以后第一个毕业的,从新加坡回来不久,就定了去中央电视台。理
想多半是拿来展望未来的,是特别学生的一个话题。
   无论如何,我们大家十年前的理想好像都实现了。昌建果然在“做一名教师”,而且
是在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复旦;季翔果然当了律师,在北京做拿美元的美国律师,薪水是
让我艳羡的水准;严嘉则是在香港的一家法律顾问公司做高层管理;小兰果然在东方电视
台当了记者,且是沪上“名记”;理想不明(仅是对我而言)的张谦还在耶鲁大学攻读社
会学博士学位。曾有一度辩论队的所有男生都齐聚耶鲁。我后来到剑桥念书,多少也受了
这么一点影响。每次和我的队友相聚,除了感情上的交流,总还有种激励人向上的作用。
我的队友都非常优秀,使得我也上进起来。
   去年,复旦出版社出《狮城舌战》十周年珍藏本,昌建写了一篇《关于这十年》,以
连串的问题为文章做结:
   在剑桥读书的是个女生,我最关心的问题是:她什么时候成家?
   在耶鲁读书的是个男生,我最关心的问题是:他什么时候回国?
   在电视台的是个女生,我最关心的问题是:她什么时候能够成为中国的丹·拉瑟?
   在公司的是个男生,我最关心的问题是:他什么时候能在当地买房子?
   在律师事务所的是个男生,我最关心的问题是:他什么时候能够摸着客户的头,慈祥
和坚定地说,你想让我拿什么拯救你?
   昌建的文笔,还有当年辩论做四辩总结陈辞之遗风,让人联想起他那经典的“黑夜给
了我黑色的眼睛,但我注定要用它寻找光明”。顾城的这句朦胧诗本来很有名,被昌建在
人性善恶之辨引用后,比原来还要有名。昌建平时松松垮垮,但他一上场就会成为万众瞩
目的明星,这都是我们的教头王沪宁、俞吾金慧眼识珠,当初我们都没看出昌建有这潜力
。昌建的表达太好了,以至于我看书看到这段,脑子里全是昌建低沉浑厚的声音将这排比
像辩论一样不紧不慢地问出来的滑稽情景,挥之不去。他这问题也如其人,深沉的和浅易
的、朴素的和矫情的、浪漫的和世俗的,都浑然天成。此刻我能准确无误地回答的问题只
有第一个,答案是下个月。
   这本书,也使我们这些各奔东西的当年的队友又得以小聚。我的最大发现就是大家都
没变,虽然季翔、严嘉胖了,昌建长白头发了,我出眼袋了,小兰有成熟的韵味了。也有
一种可能是,大家都变了,但故人相聚,大家又回复了十年前的少年秉性。
   呵呵,捧着刚出版的《狮城舌战》十年珍藏本和十年前的《狮城舌战》,我最爱看的
是张谦的文章,因为故事最多,写得又机智有趣,他那种不屑掩饰的爱怨情仇都跃然纸上
,真真切切;就连谦(我们队友都这样叫他)写的简洁的“大事记”都有声有色,幽默都
是沉得住气的,像一个讲段子的高手。比如,6月9日,辩论队集体食物中毒,膳食科领导
来探视,送来慰问品,谦称之为“略有所得”;6月15日,俞吾金老师讲哲学,谦以“众皆
陶醉,三日不知肉味”来形容;8月7日,张老师给辩论队送鸡汤,谦遂记到:“张蔼珠老
师第三次煮鸡汤论英雄,众人闻鸡起舞,美餐一顿”;6月23日,辩论队赴浦东新区参观,
谦写到:“姜丰着乡土中国服装,博得浦东打工仔亲善目光”;7月2日,集体上南京路购
物,谦称之“颇有‘放风’的感觉。姜丰多次‘失踪’,留恋于花布彩衣柜前,‘众里寻
她千百度’”;谦8月19日返湘探亲,“季翔用自行车‘特快专递’,送往车站”……
   和昌建在京沪都见过多次,更多是在电视上见他,好像他上电视比我这个职业电视节
目主持人还多。“鬼啊,怎么样啊?”昌建总是这样问我。每次见面,我们互称“鬼”—
—这是由某教头首创的我们辩论队内部之间的昵称,而背后的典故却记不清了,好像是由
“魅力”之“魅”演变而来。十年过去了,昌建的偶像魅力依旧,我也崇拜昌建,是被他
的声音迷住的。和嘉嘉在北京、在上海、在香港都见过,嘉嘉还在香港陪我购物、请我吃
饭,尽地主之谊;和季翔夫妇还在剑桥见过。最巧的是,平时很少逛街的我,偶尔有一次
在北京国贸购物,居然碰到从写字楼下来吃午饭的季翔;更巧的是,今年夏天在上海,我
坐的车子从波特曼酒店刚驶出来,车速很慢,抬眼竟看到季翔就在车边走过,和我隔了车
门,一尺的距离——才明白什么叫近在咫尺!我激动地在车里大呼“季翔”,也许是车的
密闭太好了,季翔根本没听见。才想起来打电话,说:“你正在南京西路波特曼门前走过
吧?两分钟前我跟你距离一英尺!”
   而跟我们亲爱的教头们,就没有这么巧合的机缘见面了。
   去年夏天,大家共聚上海,终于见到了林尚立老师。十年过去了,我觉得他一点没变
,林老师也说我没变,而十年前的那份亲密也一点没有变。看见林老师,我依然会下意识
地想到他的提醒:走路别驼背,说话别皱眉头……我的缺点我都想起来了。如果一直在林
老师身边,我的脸上会一点皱纹都没有,走路也不会八字脚。
   我们当年的顾问王沪宁,后来到北京去了,我们就再难见到他。
   最想去看俞吾金和张蔼珠老师,他们两位暑期都不在上海。然而,师生之间情到深处
的一份牵挂,是超越了语言的。当人生绝对预料不到的大悲袭来,我们回想当年俞老师坐
而论道讲过的哲学,才有了更深、更深的体会……本来该承载爱和安慰的语言,可能会让
至亲的人更难受。
   伤感让人不能承受重逢。
   王沪宁老师当年说:“所谓‘天若有情天亦老’,社会总让陌生的人相识,让相识的
人熟悉,让熟悉的人知己,让知己的人分离。”
   然后,让分离的人牵挂,牵挂的人互相祝福……
   祝福和爱给吾师吾友。

《新闻周刊》国际大专辩论赛如何继续?

2003-10-08 14:38:32    中新网 

   从狂热到平静,从单纯的追捧变成理性的审视,国际大专辩论赛走过十年,已物是人非。

  尽管不断地改变赛制,仍无法挽救日复平淡的局面,留在人们记忆中的,仍然是十年前姜丰、蒋昌健的风发意气,除了大学之间的较劲以外,辩论赛还能带给我们什么?

  本刊记者/言咏

  9月26日,中央电视台第8演播室,2003年国际大专辩论会降下帷幕。

  当大赛主席沈冰宣布中山大学以1分的优势险胜台湾世新大学时,全场掌声雷动。中大4位辩论队员整齐地站起来,满面含春,向场内观众深深俯首。他们那年轻灿烂的笑容,似曾相识。

  时光倒流。1993年,姜丰等4位复旦学子远赴狮城参加首届国际大专辩论会,并一举夺冠。他们从新加坡凯旋后,国内掀起了一股辩论赛热潮:《狮城舌战》一度成为大学生中几乎人手一本的畅销书;姜丰、蒋昌建等辩手也曾经是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1993年的轰动是不正常的”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1993年国际大专辩论会最佳辩手、复旦大学四辩蒋昌建,以顾城的诗结束他的总结陈词时,博得满堂喝彩。如今的蒋昌建是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在今年的大专辩论赛上,他以往届最佳辩手的身份担任提问嘉宾,向场上队员提问。

  回想当年自己和队友在全国引起的轰动,蒋昌建坦言“那完全是时机的问题”,因为那是首届国际大专辩论会,央视也是首次转播,所以观众记忆深刻。

  1993年,是国际大专辩论赛的第一届,也是巅峰时期,复旦大学与台湾大学的最后一场对决被奉若“经典”。决赛辩题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金庸坐镇评委,复旦大学以反方力主“人性本恶”。很多人至今都还记得“二辩”季翔的一段有关《天龙八部》中“恶贯满盈、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穷凶极恶”四大恶人的极其巧妙的论辩如何引来满堂彩声。

  “其实,1993年那种轰动性的关心是不正常的,它把辩论赛这种原本普通的社团活动推向了一个极端。”

  在蒋昌建看来,现在这种状况才是正常的。十年的时间让观众从狂热变成冷静,从单纯的追捧变成理性的审视。

  当年复旦这支冠军队成员中,有一位“有点胖,没有现在这么漂亮,但是非常可爱,在台下特别文静,话也不多”的女孩,一心想当节目主持人,最终因为这一场出色的辩论赛如愿以偿,成为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她就是姜丰。辩论赛某种程度上她与同伴们一起成为了公众人物,但是,像姜丰那样被辩论直接改变生活轨迹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时候,辩论给参预者们带来的,仅仅是一种体验和经历。

  “杜绝选手有‘背’而来”

  国际大专辩论会每隔两年由新加坡和中国大陆轮流主办。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新加坡至今还保留“三位辩手依次陈词—自由辩论—结辩”这样的93模式,但大陆的赛制却不断翻新。今年的比赛规则据说作了“重大改革”:双方只有开场立论和结辩两次各三分钟的陈词机会,中间则新增了盘问、驳论、对辩、嘉宾提问等要求选手即兴发挥的环节。

  本届大专辩论赛制的改革,是主办方最为得意的一点,其目的在于杜绝选手有“背”而来。那种辩手们把稿子背得滚瓜烂熟,听起来像表演诗朗诵的辩论方式,1997年被发展到极至,也让辩论赛进入一个观众漠视的低谷。

  “今天我们已不会再欣赏那种所谓的辩论,它更多的是‘论’,是‘演’,而不是‘辩’,但这一届给人的感觉好多了,”大赛主席沈冰对当年的“表演”也深有体会,“在现场里,我有时会想,如果我此刻坐在辩手席上,可能会比1997年新加坡时更紧张,因为很多东西没法事先准备了。”

  “从现场的效果看,这个目的是达到了。”本届大赛评委之一,武汉大学哲学系教授赵林评价说。

  “本来是智慧的游戏,却玩得很沉重”

  本届大专辩论会仍沿袭往届做法,把华裔队伍和非华裔队伍分编两组,华裔队为A组,非华裔队为B组。在现场可以明显地感觉到:A、B两组的比赛氛围完全不同。

  B组队员显得比较放松,比较本色,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但正是这意料之外的几笔,令比赛增色不少。而A组队员则比较拘谨,整个比赛过程都是严格按照他们对传统辩论的理解,有章有法地进行。代表中国大陆的中山大学队在A组里显得尤其四平八稳,不越雷池一步。

  “这是因为大陆的学校把胜负看得太重,辩手们在压力之下不求出彩但求无错”,赵林说。赵林曾经带领2000年全国大专辩论会冠军队武汉大学辩论队,去新加坡参加2001年的国际大专辩论会,深知其中的压力,“中大这回侥幸赢了,回去之后他们是英雄。但如果这一分加给了对方,中大就前功尽弃。学生的压力是很大的,尤其是决赛之前,痛苦的感觉很难用言语描述。”

  不少评委都认为,学校的功利心也导致了训练辩论队员时的短视。原来训练辩论队员的目的是培养其逻辑能力、思辩能力等综合素质,但现在却似乎变成为了赢得比赛,甚至为了博得观众的喝彩而辩,感觉像是另一种应试教育,只不过这场考试是辩论赛。

  对于新赛制,国外队或者港澳台队,比大陆队更能适应。因为这种赛制和他们平时的训练习惯比较接近,而我们则习惯于事先精心雕琢,最后雕琢得棱角都没了。赵林说,“这是一种很坏的模式,把一个本来轻松沈冰

  辩论给人的影响是内在的

  “辩论赛带给我们的是机遇和梦想”,主持人沈冰在决赛开场白里这样说。1997年,在新加坡求学的沈冰代表南洋理工大学参加国际大专辩论赛,那是她第一次在电视上亮相。2003年,沈冰再次坐在辩论赛现场,不过这次她的角色是大赛主席。

  新闻周刊:1997年那次辩论会,对你有什么样的影响吗?

  沈冰:那是我第一次在电视上亮相,很珍贵的一次经历。最直接的影响是:辩论赛后新加坡一家电视机构请我去主持了一档叫《灵机一动》的节目,介绍新加坡当地人的一些发明创造。我主要负责串词。这让我第一次有机会在电视上展现自己。不过我最终走上主持人之路,还是因为参加了央视的主持人大赛。

  新闻周刊:是辩论会给了你信心去参加主持人大赛?

  沈冰:辩论会的确是第一个契机。参加辩论会对一个人来讲是一种很好的经历,尤其是赛前的准备。像姜丰那样被辩论直接改变生活轨迹的可能是少数,更多的时候,辩论给人的影响是内在的,是暗含的。它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人的自信,可能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影响了一个人的思维方式和表达方式。

  新闻周刊:从旁观,到参与,再到主持,你以一种很特殊的方式感受着辩论会,有什么不同的感受吗?

  沈冰:我十分荣幸能经历这样一种角色转化。以前观看的时候,我非常欣赏辩论会这样一个让大学生充分展示自己的舞台,也十分佩服蒋昌建他们的才识和风度。到我自己参与的时候,我是挺偷着乐的。我1995年保送浙大,没呆多久就去了新加坡。如果一直留在浙大,可能就没机会参加辩论赛了。新加坡只有两所学校轮流参加,1997年恰好轮到南洋理工。我觉得非常幸运,整个准备过程中都在享受这种欣喜,不过,比赛时还是有点紧张的。

  新闻周刊:那今年担任大赛主席呢?

  沈冰:这次因为要做主席,我把这几年的音像资料重看了一遍。1995年和1997年两届很明显给人感觉“背的痕迹太重”。辩手们语调都非常抑扬顿挫,气势非常宏大,但听起来言之无物。

  今天我们已不会再欣赏这种所谓的辩论,这一届给人的感觉好多了。我个人感觉,辩论赛这一路走来,从一开始的蓬勃,到1997年时的低谷,再到现在,又重新回到“辩”与“论”相辅相成的本色。这十年来,辩论不是老了,而是在成长。 -

  国际大专辩论会

  国际大专辩论会的前身是1986年新加坡广播局首创的一种电视游戏模式:亚洲大专辩论会。每两年举办一次。北京大学和复旦大学分别应邀参加了首届和第二届“亚洲大专辩论会”,均获冠军。

  1993年起,新加坡电视机构和中央电视台合作举办辩论会,并改名为国际大专辩论会。每隔两年在新加坡和中国大陆轮流举行。1998年以前中国大陆的代表队由教育部指定,1999年开始则改为从“全国大专辩论会”中选拔,冠军队代表大陆参加次年的国际大专辩论会。

  从1993年到2003年,代表中国大陆参加辩论会的大学依次是:复旦大学、南京大学、首都师范大学、西安交通大学、武汉大学和中山大学。

 
 
 
 

十年

我和那场辩论是有感情的
姜丰的自选集和诗集和鼓励的字句还好好地在我这里
周日看到《十年珍藏》
百感交集
 
下面是搜到的一些志同道合的网友的心声:
 
还记得那时候还多好多的妙语,信手拈来:

“艾滋病已经害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难道对方辩友还要医学这个‘孤舟蓑笠翁
’,来‘独钓寒江雪’么?”

“在医院里发生的就是医学问题,那么如果我在医院里捡到了一把钥匙,也算是医学问
题了?”

“有一个人打喷嚏是医学问题,如果全场观众同时打喷嚏,那就是社会问题了……”

“现在能背上300个英语单词的人可是不少,但是能背上300句唐诗的人却实在不多。对
方辩友把‘饮鸩止渴’说成‘饮鸠止渴’,难道还能说外来文化对于传统文化是利大于
弊么?”

“你说荀子错了荀子就错了,那还有那么多儒学家干什么?”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求光明!”

……
……
……

后来的辩论赛,却再也没有那么印象深刻的妙语了……
 
——怀念
现在不看辩论赛
从心里抵制
就是因为十年前看了那最精彩的
可谓“观止”了
“说”